第9章 流產

“寶寶，你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她從地上坐起來，茫然的用手收攏身下的那些鮮血，好像留住了那些血，就能保住一切一般。

昏迷的前一刻，她伸手抓住邊上的人，着急的哀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

陸連川趕來的時候，徐盡歡剛做完引產手術。

七個月大的孩子，已經成形，她經歷了一遍產婦的過程，可卻等不來那一聲啼哭。

甚至連孩子都沒看着。

醫生說怕她太傷心，生下來便處理掉了。

陸連川趕到的時候，她正坐在牀上，面色蒼白，半個枕頭塞在病號服裏，手在上頭不斷地摩挲，嘴中呢喃着甚麼。

走近了，才聽清那些話。

“寶寶，你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心驀然皺縮，疼得鑽心。

伸出手去，抱住了徐盡歡，“沒事了，現在沒事了。”

“啪！”

牀頭櫃上的檯燈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頭頂，碎片四濺，血從頭頂上流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徐盡歡又是推又是踢，尖銳的嘶吼，“滾開啊，不要碰我，你們不能搶走我的孩子，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因爲劇烈掙扎，身下又湧出鮮血來，浸溼了牀單，暈染開一個圖案來，像極了一個嬰兒的樣子。

最後是護士給她打了鎮定劑，她這才昏睡過去。

“我再也沒有孩子了。”昏過去的最後一刻，徐盡歡輕聲的說出這句話來。

……

無盡的黑暗，讓她分不清到底是醒着還是睡着。

她躺在牀上，聽着外頭有人說話的聲音。

“哎，陸先生真是太過分了，如果真不要這個孩子，何必等到這麼晚呢，都七個月了，對大人傷害太大了。”

“你小聲點，要是吵醒裏頭那個，指不定多傷心呢！”

“我說的也是實話，當初非要把徐小姐送到南苑來，鎖起來怕她出去鬧事，講得好好地，讓她生下這個孩子自己養，現在好了，怕自己結了婚惹出麻煩來，就故意讓我放出消息，還在地上放了油，好故意讓她跌倒流產。”

被子下的手驀然收緊，指甲嵌入肉中，白一陣紅一陣，她都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死咬着牙關，迫使自己聽下去。

“現在孩子也沒了，陸先生算是放心了，把她鎖在這南苑裏頭，沒了孩子也掀不起甚麼大風大浪，只是苦了我們，要繼續照顧她，天天都這樣，煩都煩死了。”

“哎，人家陸先生今天結婚喫得多好，我們都沒福分，還要做飯伺候那個瞎子。”

“拿了錢的，就不要說這種抱怨話了，走吧，趁她沒醒，出去買菜去。”

傭人和醫生的聲音越來越遠，徐盡歡翻身下牀。

摸索着，朝着樓下的廚房走去。

因爲全身劇烈的顫抖，她還從樓梯上滾出去一段，全身都在疼，卻也顧不上，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跌跌撞撞的，到廚房去，摸到了那盒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