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小姑子訂婚宴上，婆婆當着男方全家的面，拿出我的古董項鍊說：

"這條鏈子就當嫂子給小敏的添妝禮了，正好配她的旗袍。"

那是我媽臨終前親手交給我的。

滿綠玻璃種，拍賣行給過一千六百萬的估價。

我下意識前去掙搶："媽，這個不行。"

婆婆笑容僵了一秒，隨即拉過我老公的手拍了拍。

"兒子，你說句話。你妹妹一輩子就結這一次婚。"

老公湊過來壓低聲音："就借她戴一天，給個面子。"

我猛地攥緊項鍊，聲音發顫：

"借一天？你媽剛纔說的是添妝禮。"

他支支吾吾："那個......反正先給小敏撐過場面再說。"

滿桌親戚看着我，彷彿我不摘就是不通人情。

我沒出聲，轉身給省博物院發了個消息：

"您好，我想諮詢一下私人藏品無償展出的流程。”

......

“燕清，你還杵在那幹甚麼？發消息搬救兵啊？”

林卓遠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指骨生疼。

他眼神裏透着幾分警告，壓低嗓音湊到我耳邊。

“今天男方家裏來了十幾口人，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找不痛快。”

我冷冷地看着他，試圖將手抽出來。

“找不痛快的是你媽，她憑甚麼拿我媽的遺物做人情？”

婆婆王桂花耳朵尖，立刻轉過身來，臉色一垮。

“哎喲，燕清啊，你這話說的。甚麼你的我的？”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生怕這包廂裏的親戚聽不見。

“既然你嫁進了我們林家，那就是一家人。小敏是你親小姑子，當嫂子的出點血給她撐撐門面，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坐在主桌上的大伯母立刻出聲附和。

“就是啊燕清，卓遠這孩子爲了你們這個小家天天在外面跑業務多辛苦。你一個不用工作的家庭主婦，喫林家的喝林家的，拿條舊鏈子出來怎麼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不用工作？

當年我是省考古研究所最年輕的研究員。

是林卓遠跪在我面前，說他不忍心看我天天風吹日曬去工地，求我回歸家庭。

現在，我卻成了他們嘴裏白喫白喝的寄生蟲。

小姑子林敏此時已經迫不及待地將那條滿綠玻璃種項鍊扣在了脖子上。

她對着包廂裏的落地鏡扭了扭腰，滿眼放光。

“媽，你別說，這顏色綠瑩瑩的，跟我不常穿的這件紅旗袍還挺搭。”

她轉過頭，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

“嫂子，我知道這石頭是你媽留下的。但這都甚麼年代了，誰還把死人的東西當寶貝供着？我戴着去男方家走一圈，也算讓這破石頭見見世面了。”

“你馬上給我摘下來！”

我猛地甩開林卓遠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林敏嚇了一跳，趕緊捂住脖子往婆婆身後躲。

王桂花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擋在前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燕清你要造反是不是？男方親家馬上就要到了，你在這大喊大叫的，是想攪黃我女兒的婚事嗎？”

林卓遠趕緊上前，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半是安撫半是強迫地將我往角落裏拖。

“老婆，你冷靜點。小敏年紀小不懂事，你跟她計較甚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都說了就借她戴戴。等明天訂婚宴一結束，我親自從她脖子上摘下來還給你，行不行？”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裏面沒有半點愧疚，只有算計。

“你確定只是借一天？”

“當然了！”他見我鬆口，立刻換上一副笑臉，“那可是你媽的遺物，我能不知道輕重嗎？主要今天男方家那是做建材生意的，大老闆，咱們不能跌了份。”

我看着被王桂花和林敏圍在中間，正拿着手機瘋狂自拍的婆媳倆。

那條項鍊上的翠綠色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怒火。

“好，林卓遠，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轉過身，沒再看他們一眼。

“嫂子，這就對了嘛！這鏈子明天我可得配那套蘇繡旗袍，你別半夜又反悔來敲我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