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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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緊了袖口,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還請世子不要欺人太甚。”

“欺你又如何?”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畔,說出的話卻如刀子般鋒利。

“沈昭寧,你最好祈禱清瀾平安無事。否則,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他直起身,冷冷地掃了一眼門外的護院。

“把表姑孃的院子看好了。沒有我的手令,連只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護院們齊聲應諾,迅速將院門封死。

裴硯卿最後看了我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緊閉的院門,風吹落一地合歡花。

“世子覺得,把我關在這裏,就能改變甚麼嗎?”

院牆外傳來裴硯卿的回答。

“改變不了甚麼。但我就是要你親眼看着,你算計來的一切,是如何變成一場空的。”

我沒有理會門外的守衛,轉身走進屋內收拾東西。

衣櫃裏的衣物不多,大多是素淨的顏色。

前世,爲了不搶清瀾的風頭,我總是穿得極爲低調。

後來嫁入侯府,更是日日操勞,連添置新衣的心思都沒有。

我拿出一個包袱,將幾件換洗的衣物疊好放進去。

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裴硯卿帶着幾個婆子走了進來,目光冷厲地掃過我手裏的包袱。

“世子這是做甚麼?”

“搜。”

裴硯卿沒有回答我,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幾個婆子立刻撲上來,將我剛收拾好的包袱扯開。

衣物散落一地,連帶着梳妝檯上的首飾匣子也被打翻。

珠玉滾落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刺耳。

“裴硯卿,你瘋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走到我面前,腳尖踢開一件素色的襦裙。

“我只是想看看,你那個私定終身的心上人,到底許了你甚麼,讓你連侯府的主母之位都敢拒。”

婆子們翻找得極其仔細,連牀榻下的暗格都沒有放過。

很快,一個婆子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一個陳舊的紫檀木盒。

“世子,找着這個。”

看到那個木盒,我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十二歲那年的上元節,裴硯卿送我的花燈。

花燈早就壞了,我只留下了上面墜着的一隻玉雕小兔子。

裴硯卿接過木盒,修長的手指挑開銅釦。

盒蓋彈開,露出裏面那隻瑩潤的玉兔。

他的動作頓住了。

“這是甚麼?”

他捏起那隻玉兔,舉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隻玉兔,彷彿又看到了十二歲那年的燈會。

那時的裴硯卿,眉眼間全是少年人的意氣。

他把花燈塞進我手裏,笑着說:

“阿寧別怕,以後有我護着你。”

那句話,我記了一輩子。

也用了一輩子去還。

“一箇舊物罷了。”

我移開視線,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世子若是覺得礙眼,扔了便是。”

裴硯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僞裝的痕跡。

“舊物?”

他冷笑一聲,手指微微收緊。

“你以爲留着這種東西,就能證明甚麼?證明你有多委屈,多無辜?”

窗外下起了冷雨,雨滴砸在窗欞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屋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看着他憤怒的眼睛,突然覺得很荒謬。

“世子說得對。”

我輕輕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的衣物。

“這東西確實沒甚麼用,留着也是平添煩惱。”

裴硯卿的手猛地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下一瞬,他狠狠將那隻玉兔砸在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

瑩潤的玉兔碎成了幾塊,散落在冰冷的青磚上。

斷裂的玉面上,還殘留着他指尖的溫度。

我看着地上的碎玉,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那些曾經被我視若珍寶的回憶,早就在前世的磋磨中,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世子砸夠了嗎?”

我直起身,將最後一件衣物放進包袱。

“砸夠了,我便要歇息了。”

裴硯卿的胸膛劇烈起伏着。

他看着我平靜的面容,眼底的憤怒逐漸被一種隱祕的恐慌取代。

但他很快便用更加冷酷的面具將其掩蓋。

“歇息?”

“清瀾在咳血,你憑甚麼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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