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隔天早上，我被門鈴吵醒。

門外傳來嬌滴滴的聲音。

「阿姨醒了怎麼不告訴我呢？我還想給她個驚喜呢。」

我挑了挑眉。

是謝清硯的小三，蘇羽恬。

當年她總說自己年紀小，不懂事還笨笨的。

所以總是喊我阿姨，喊謝清硯卻是大哥哥。

下雨總不記得帶傘，需要謝清硯接送。

考試不小心不及格，需要謝清硯輔導。

還把毒當成糖，放在我的杯子裏。

我毒發倒下時，她就縮在謝清硯懷裏嗚嗚哭，怪我嚇着她了。

我真挺好奇，二十年過去了，她會變成甚麼樣？

門緩緩拉開。

露出一張老臉。

「好久不見了，展阿姨......」

話說一半，看清我的臉，蘇羽恬笑容忽然就僵住了。

路過的鄰居滿臉疑惑，笑着跟我打招呼。

「小展，你還有個這麼大的侄女呢？輩分高啊。」

蘇羽恬的表情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但很快又擠出笑。

親暱地挽上我的胳膊。

「展意，你醒了真好，去家裏坐坐吧，我讓保姆給你做了好喫的。」

謝清硯和蘇羽恬現在住的，還是我們當年的婚房。

只是我和謝清硯的結婚照，被換成了他和蘇羽恬接吻的藝術照。

放大了好幾倍，掛在正中間。

謝清硯乾咳一聲，低聲解釋。

「當年她鬧着非要拍的，只是哄她開心而已。」

「你放心，我法律上的妻子還是你。」

我沒搭理。

飯桌上，蘇羽恬笑着把蝦擺到謝清硯面前。

「展意你別見怪，他就是這樣，太緊張我了，怕我被扎到，從來不准我自己剝蝦的。」

我神色淡淡。

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

謝清硯忍不住多看我好幾眼，眼底染上幾分期待和着急。

我詫異地回看他。

恍惚想起以前。

蘇羽恬總說自己是嬌軟笨蛋，而我是針對她的壞阿姨。

她平地摔是我推的，喝水嗆到是我嚇的。

考試不及格是我暗箱操作的。

謝清硯總是不耐煩地讓我道歉。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可她就是個孩子，你道個歉哄哄她怎麼了？」

「展意，你知道的，我最討厭你鬧。」

後來更過分。

我和謝清硯訂婚，他突然接個電話急匆匆走了，留我一個人難堪地面對親朋好友。

沒多久，蘇羽恬就發了條說說。

「只是被辣椒嗆到流眼淚，他就慌張趕來了，說看不得我哭。人生何等幸運，能夠遇見我的大哥哥。」

想着謝清硯最討厭我鬧，我忍了。

婚禮前，她又發了一條。

穿着我的婚紗，靠在謝清硯懷裏。

配字是，「揹着阿姨悄悄拍的，好喜歡這件婚紗，如果是我的就好了。」

而謝清硯的回覆是，「也可以是你的。」

那時我多愛謝清硯啊。

從小我就是孤兒，是他總護着我哄着我。

我對親情和愛情的寄託，幾乎全在他身上。

我沒法瀟灑，哭着去質問。

他卻頭也不抬，淡淡道：

「哄小姑娘開心而已，展意，你太較真了。」

現在我不較真了，他急甚麼？

謝清硯的目光還釘在我身上。

蘇羽恬恨恨地咬牙，忽然笑着給我盛湯。

「展意，你昏睡這麼久，該好好補補......啊！」

話說一半，她突然身子往後一仰。

結結實實摔在地上。

疼得臉都白了，還帶着哭腔堅持說臺詞。

「阿姨，你爲甚麼要推我......」

我忍不住笑了。

彎腰扶起她。

「有些事，年輕時做勉強算天真可愛。

「可年紀大了，幹甚麼都顯得心酸。

「一身老年病了吧？當心閃到腰，我剛纔都聽見你骨頭響了。」

蘇羽恬氣得嘴脣發抖。

這時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衝過來，狠狠推開我。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