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當我發現往我做好的菜里加鹽，把家裏弄得一團糟的所謂遠方親戚家的熊孩子居然是六十歲婆婆偷偷生的親生兒子時，我氣炸了。

婆婆卻把他推到我面前：【長嫂如母，你要對他視如己出。】

老公說：【這是我親弟弟，以後要靠我們養着。】

行，我這人啊，就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1

公公三年前去世後，我就沒在見過婆婆。

不是不孝順，是婆婆總找理由推脫。

每次我去看她的時候她就剛好在別人家串門，逢年過節的她也藉口說自己過更自在，就不來打擾我們小兩口了。

一來二去的，居然整整三年沒見過面。

難得今天是大年夜，老公王澤提前跟我說了婆婆要來喫飯，我一大早就去市場買菜。

就在我正忙着煮菜的時候，王澤把婆婆帶回來了。

一起來的還有個三歲的小男孩。

【這是？】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王澤。

王澤還沒開口，婆婆就把小男孩抱到餐桌上，看都沒看我一眼。

【遠方親戚家的孩子，叫瑞瑞，今年跟我們一起過年。】

小男孩拽着婆婆的袖子。

【媽媽我餓。】

我一聽這稱呼就皺起了眉頭，剛想發問，婆婆就敏銳的察覺到，不耐煩的打斷我。

【看甚麼，沒聽孩子說餓嗎，還不快去做飯！】

王澤也在旁邊一臉不滿的看着我。

我被這命令一般的口氣噎到，起了幾分火氣，正想發作的時候，又想到今天是大年夜，忍下了這氣。

反正明天他們就走了。

我黑着臉走進廚房。

王澤跟了進來，先把我做好了兩個菜端了出去。

【那親戚家的小孩怎麼管你媽叫媽媽啊？】

我叫住他。

王澤腳步一頓，隨即不耐煩的瞥了我一眼。

【老家話，叫的嫲嫲，問那麼多幹甚麼，還不快點做飯！】

我聽到他的口氣，呼吸一窒，紅了眼眶。

這些年來雖然我們不似熱戀期一樣甜蜜，可王澤也鮮少會這樣跟我說話。

我本着互相體諒的原則沒有當場發火，忍着怒氣繼續準備菜品。

就去陽臺拿個圍裙的功夫，回來的時候我看見瑞瑞鬼鬼祟祟的在廚房摸來摸去。

【你在這裏幹甚麼呀？】

我不想把情緒帶給孩子，彎下腰友好的問他。

誰知他也不叫人，露出一個壞笑，朝我小腿上狠狠踢了一腳，做了個鬼臉笑着跑進婆婆的懷裏。

我喫痛的驚呼一聲。

【你幹甚麼！】

我心頭火氣，大聲呵斥他。

瑞瑞躲在婆婆懷裏，一癟嘴，哭出了聲。

我捂住小腿痛的直不起腰。

婆婆看見孩子哭了，氣勢洶洶的站起來，兩眼一瞪，伸出手指往我腦門上戳。

【你大呼小叫甚麼！】

【孩子玩鬧不小心踢了你一下有甚麼的，矯情甚麼！】

【小孩能有多大力氣，怎麼娶了個你這樣的潑婦！】

2

我被她顛倒黑白的本領震驚到了，瞪大眼睛看着她。

婆婆又用拳頭往我頭上砸了一下。

【瞪甚麼！還不煮飯！】

王澤就坐在餐桌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全程沒有想爲我說一句話，優哉遊哉的玩着手機。

見我看向他，他纔不情不願的說了一句：【大過年的折騰甚麼，喫飯！】

婆婆冷哼一聲回到座位上，那個小男孩偷偷朝我做了個挑釁的鬼臉。

我強忍着怒氣回去端做好的兩個菜，想着晚上一定要跟王澤好好談談。

菜端上桌，我才發現王澤先前端出來的兩個菜已經被喫的差不多了。

留下幾根稀稀拉拉的辣椒在盤子裏。

我眼眶一酸。

沒想到忙活半天只能喫人家的剩菜。

婆婆夾了一筷子白菜，剛嚼就吐了出來，罵罵咧咧的對我說：

【你要鹹死誰，鹽不要錢嗎！敗家的女人！】

她把碗敲的邦邦響，尖酸刻薄的瞪着我。

我嚐了一口，確實是鹹了。

【我沒放多少鹽。。。】

我無力的辯解。

王澤嫌棄的“嘖”了一聲。

【你怎麼甚麼事都幹不好！】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菜出鍋的時候我是嘗過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想到了剛纔瑞瑞在廚房鬼鬼祟祟的樣子。

我看向他，果然，他惡劣的朝我壞笑。

憤怒在心底積攢，我想揭穿他，婆婆寵溺的臉色讓我把話又吞了回去。

他們不會相信的。

我嚥下委屈，打定主意過了今晚就讓他們離開。

婆婆毫不客氣的給在場的除了我以外的每個人都夾了一根雞腿。

盤裏還剩了最後一根，我自己去夾。

筷子還沒夾上雞腿，婆婆就一筷子就抽到我手背上，用了十足的力，留下兩條紅的滲人的痕跡。

我痛的眼淚瞬間就飈出來了。

【你喫甚麼，小孩子要補充營養，瑞瑞喫兩根！】

她把盤裏的雞腿夾到瑞瑞碗裏，筷子都要戳上我的眼睛了。

【那麼大人了沒點眼力見，撿點青菜吃得了！】

我看着婆婆刻薄的臉，壓着怒氣看向王澤。

王澤感受到我的目光，厭煩的咧咧嘴：【媽說的沒錯，你隨便撿着喫點就行了！】

他們母子的不要臉程度着實把我震驚到了。

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再提醒着我的懦弱。

我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怒火，看着婆婆那張老臉冷笑一聲，壓着聲音。

【半截身子埋黃土裏的人了，嘴還那麼賤呢？】

3

婆婆聽我這麼一說，雙目圓瞪，臉色漲紅，伸出手就要指着我破口大罵。

我動作比她更快，拿起手邊滿滿的一碗湯就蓋在她臉上。

【那麼愛喫你就多喫點啊。】

看着湯汁從婆婆頭髮上滴落的狼狽樣子，我的笑意毫不掩飾。

王澤坐不住了，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色難看的嚇人。

我看他眼角青筋暴起，手握拳頭好像要打人的樣子，心臟不可抑制的痛了起來。

剛剛他媽那樣欺我辱我他都視若無睹，我不過還擊而已，他居然像看仇人一樣看着我。

我嚥下脣齒間的苦澀，直視王澤，當着他面把他碗裏的雞腿倒到地上。

【撿着喫啊。】

我努力維持着聲音的平靜，不讓他聽出我聲線的顫抖。

王澤不可思議的看着我，臉色鐵青。

【你瘋了！快跟我媽道歉！】

我冷笑一聲。

【我道你大爺的歉！】

那個小男孩瑞瑞嚇得哇哇大哭。

我摔門走了出去。

大年夜，街邊還在放着煙花。

街上的人寥寥無幾，有也是小情侶甜蜜的互相依偎着。

我再也忍不住眼底的酸澀，給閨蜜打了電話，失聲痛哭。

閨蜜把我撿回她的家裏。

我哽咽着說了發生的事情。

【太過分了！可着你欺負呢！】

閨蜜氣的手指甲都要掐斷，惡狠狠的替我打抱不平。

我哭的說不出話。

我跟王澤結婚算是下嫁。

他是一個情感主播，在我失戀的時候及時給了我情感上的關懷。

斷斷續續的聊了大半年，我覺得他這個人很懂我，又是情感主播，道德感強，就不顧爸媽的反對和他在一起了。

婚前我就察覺到他有些媽寶，但他承諾婚後單獨住出來，我也就沒過多計較。

公公去世後，婆婆更是三年都沒打擾我們的生活，我也逐漸放下心來。

沒想到一來就撒上潑了。

我在閨蜜家待到了半夜，聊完天感覺心情好多了。

回到家的時候，卻發現客廳一片漆黑，只有婆婆房間的門虛掩着透出一絲光亮。

婆婆帶來的那個小男孩已經在客廳的沙發牀上睡着了。

我聽見婆婆的屋裏傳來一陣竊竊私語，是王澤的聲音。

【媽，您今天對可欣的態度有點太差了，我怕她真的生氣鬧離婚怎麼辦？】

我聽見了我的名字。

我謹慎的打開手機錄音。

婆婆毫不在乎的聲音響起。

【沒事，她能鬧甚麼離婚，像她這樣不下蛋的老母雞，不低着頭做人就不錯了！】

我的心直墜冰窟。

先不生孩子明明是我和王澤一早就商量好的，我們都想多享受幾年獨處的時光，沒有想到到他媽嘴裏就成我是不下蛋的老母雞了！

王澤居然是這樣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把鍋都扣我頭上！

【再說了，你們都結婚好幾年了，她喫你的穿你的，不過一個被玩爛的破鞋，不巴結着你就不錯了，哪還敢鬧離婚！】

婆婆得意的聲音傳出來。

我感覺渾身血液逆流而上，怒火直衝天靈蓋。

我氣的顫抖不已。

王澤的職業特殊，經常半夜直播，我爲了支持他的工作，睡到一半也會爬起來給他做夜宵。

他的生活我一手照料，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安排好，不讓他有後顧之憂。

我一直以爲我們是雙向奔赴，沒想到人家只覺得吃了大虧。

他媽居然用破鞋這樣的詞來侮辱我！

王澤也贊同的說：【那是，她在家裏沒甚麼地位，我說甚麼就是甚麼！】

婆婆得意洋洋：【還是我兒子厲害！不用太給她好臉色，你也不看看她今晚對你媽做了甚麼！】

婆婆說着說着還委屈起來。

這一下可把王澤急壞了，連忙出聲安慰。

【我明天就讓她跟你道歉，媽你別生氣。】

婆婆欣慰的點頭。

【兒啊，你在外面不是有人了嗎？要我說，你跟這瘋婆娘離了也行，反正也能分到她家的一半財產了。】

聽見這話，我渾身僵直，一手攥緊手機，一手死命的捂住嘴脣。

王澤居然出軌了？

回想起王澤對我的好和婚禮上的誓言，我就心亂如麻。

是我太大意了。

這段時間王澤經常不着家，說事業上升期讓我諒解。

喫飯的時候也經常有回不完的信息，我們好久沒有夫妻生活了。

他總是解釋工作太累太忙，也不忘說幾句花言巧語，說我是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哄我開心。

我居然傻傻的相信了，還覺得他很有上進心，沒少在我父母面前誇他。

合着成功男人懷裏的另有其人。

還沒等我徹底反應過來，我又聽見王澤的聲音。

【離婚的事從長計議，財產基本在她爸媽名下，我也還沒拿到手，不如就這樣耗着，等她父母去世了，我還能喫個絕戶，現在最該想想的是瑞瑞的事情。】

婆婆一本正經，語氣嚴肅。

【兒啊，瑞瑞可是你的親弟弟，你可不能不管他啊！】

4

我如遭雷劈，動彈不得。

瑞瑞是我婆婆的親生兒子？

一些被我忽視的疑點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難怪婆婆對他的態度根本就不像遠房親戚。

難怪這三年我一面都沒見到。

感情是怕被我發現生孩子去了。

王澤居然從一開始就知道。

這一家人把我當傻子一樣矇在鼓裏。

我還在這瑪卡巴卡覺得婆婆人好不給我們添麻煩呢。

人家小兒子都懟我臉上了！

王澤沉默了一下。

【放心，我不會不管他的，就是怕早晚可欣會發現這事。】

婆婆立馬寬慰。

【怕甚麼，要不是你說瞞着她，我今天就想跟她攤牌，她都跟你結婚了還能離了不成，她這個嫂子也該出點錢養她小叔子了。】

我不停的深呼吸保持平靜。

我忍着衝進去跟他們當面對質的衝動，把這一切都錄了下來。

我躡手躡腳的回到房間裏，逐漸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我也要爲自己打算。

王澤出軌，還打着我家財產的主意。

人至賤則無敵，婆婆六十歲高齡還不管不顧的生個小的，這一家人的算盤珠子都要崩我臉上了！

不是想把孩子給我養嗎？

我不僅要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我也不想讓這一家人好過。

我反覆告訴自己這個時候不能亂了陣腳。

婚是一定要離的，但這個時候，必須一擊必中。

5

晚上王澤進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我扭過頭裝睡，不一會就聽見他的呼嚕聲。

我悄悄拿過他的手機解了鎖。

我對他一直充分信任，從沒查過他的手機。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他大膽到連聊天記錄都沒刪。

我點進他置頂的一個粉嫩的女生頭像。

備註是‘林染寶貝’。

各種不堪入目的話映入眼簾。

我強忍着噁心，手指顫抖的往上翻。

他們居然在一年前就開始了。

密密麻麻的疼痛難以抑制的在心臟蔓延開來。

我甚至清楚的把每個細節都對上了號。

在他給他的寶貝小三送上定情項鍊的那天，他也給我了一條一樣的。

在他給我過生日的那個時刻，也不忘在微信上同步一句“我好想你。”

在我以爲我們愛意正濃的時候，他就已經背叛了這段感情。

我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把這些聊天記錄都拍起來當做證據。

第二天一早，我出去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已經坐在桌上喫早飯了。

【睡那麼遲，你是豬啊！】

婆婆朝我瞪眼，潑辣的吼道。

我權當沒聽見，自顧自的坐下拿了一個包子。

瑞瑞又開始顯露熊孩子本性，伸手想搶過去。

我拿起筷子，就像婆婆昨天打我那樣，狠狠的抽在了他的手上。

【喫要有喫相，不知道的以爲你餓死鬼投胎呢！】

我輕描淡寫的看了他一眼。

瑞瑞愣了一下，爆發出尖銳的哭聲。

婆婆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指着我破口大罵：【你怎麼那麼沒教養！】

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你有教養，你有教養帶親戚的孩子來搶主人手裏的東西喫啊？】

婆婆一噎，和王澤對視一眼，臉色漲紅。

【實話告訴你吧，瑞瑞是我的兒子，王澤的親弟弟！】

我看他們攤牌，也懶得再裝，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

婆婆一拳頭打到棉花上，憋屈的不行，把瑞瑞推到我面前：【長嫂如母，你要對他視如己出。】

王澤在一旁附和：【這是我親弟弟，以後要靠我們養着。】

我看着他們一家極盡無恥的臉，冷笑一聲。

【行啊，我這個人，就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我扯過瑞瑞的衣領，惡狠狠的瞪着他。

【還敢不敢再手賤！】

瑞瑞被我嚇的哭聲都停滯了，瘋狂的搖頭，哽咽着往婆婆懷裏鑽。

我輕鬆的看着婆婆和王澤。

【看吧，有用的。】

他們兩個人面色鐵青，自知理虧又不敢跟我撕破臉，畢竟惦記着我那點家產。

婆婆陰惻惻的看了我一眼，抱着她的寶貝小兒子回了房間。

王澤臉色難看的離開家。

我只覺得出了口惡氣，心情都好了不少。

昨天看聊天記錄，王澤和他的小三約好中午一起喫飯，我決定去王澤的工作室守株待兔。

眼看快到王澤下班的點，我把車開到他工作室旁一個隱蔽的地方等他下班。

本想偷偷跟在他身後去看看這個林染到底是何方神聖，也好爲我離婚準備點證據。

沒想到王澤直接給我個迎面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