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是遲妄跟我求的婚。”

我看着遲母的眼睛，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

“你們與其在這裏對我發火，不如回去求你們的兒子離我遠點。”

遲母的臉色瞬間漲紅，尖聲叫起來：

“你真是膽子大了！”

遲父在旁邊冷冷地看着我，語氣陰沉：

“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也配這樣跟我們說話？”

我不願再聽，走到門邊，將門推開：

“這是靈堂，你們不怕半夜遭報應就都滾。”

遲母還要發作，遲父拉了拉她的胳膊，低聲說了句：

“以後有你受的，今天不和你計較。”

門重重關上，靈堂終於安靜下來。

我重新跪回蒲團上，把一疊疊紙錢送進火盆裏。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遲妄發來的消息：

“警局突發緊急任務，今晚不能到場，替我給爸媽上柱香。”

我看着那行字，沒有回覆。

屏幕上方有一條新聞推送：

“舒氏千金遊輪派對深夜狂歡，與神祕男子甲板擁吻至天明”

點進去，配圖是遊輪上模糊的夜景。

兩個人的身影依偎在欄杆旁，男人一隻手摟着女人的腰。

是遲妄的手，手腕上那塊表還是我攢了三個月的工資送他的生日禮物。

我的眼眶泛起酸澀的刺痛。

上一世，我真的以爲他是去出任務。

我扣下手機，將那點眼淚壓了回去。

儀式結束，我捧起骨灰盒準備最後的擦拭。

手指觸到盒面上的刻字時，我的動作停住了。

上面刻着一行字：女兒夏筱，女婿遲妄。

那時候我和遲妄剛訂婚，爸媽總覺得他條件太好，對我只是一時新鮮，遲早會甩了我。

他知曉後，當晚便提着大包小包上門，語氣鄭重：

“爸媽，你們放心，我的一切都是筱筱的，我會照顧她一輩子的。”

媽紅着眼眶說：

“女兒總算有了歸宿，我們這輩子沒甚麼好擔心的了。”

所以後來刻碑的時候，我親手把他的名字刻了上去，想讓我爸媽在地下也能安心。

可如今，他怎麼配呢？他的姓名，只會讓爸媽靈魂不安！

我從抽屜裏翻出一把銼刀，很快“遲妄”兩個字便消失了。

儀式結束，我回到家。

推開門的瞬間，我就看見了遲母。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着一張紙巾在乾燥的眼角按了又按，臉上寫滿了委屈。

遲妄坐在她旁邊，見我進來，看向我的目光有一些責備和縱容。

“今天的行動我不能缺席，確實是委屈了你。”

遲妄站起來，朝我走了兩步，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

“但你也不能對爸媽如此不敬。他們年紀大了，你怎麼能讓他們滾？”

旁邊的遲母立刻接上了話：

“我真是命苦啊，外面多少女人排着隊想進遲家的門，哪個不是活潑大方、討人喜歡的？怎麼偏偏是這一個，一天到晚死氣沉沉的，是老天爺派來讓我丟人現眼的啊。”

我聽着聽着忽然笑了。

囂張跋扈、把人逼上死路的舒姝是“活潑大方”，“討人喜歡”

而我卻是“死氣沉沉”和“丟人現眼”。

“那就退婚吧。”

我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們想找誰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