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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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春雪譏諷的笑了一下。

“你爸媽都死了，我也沒辦法跟死人對賬。”

“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她低頭，理了理耳邊的碎髮，繼而語氣堪稱溫柔的開口：“但不好意思，我說了，你被淘汰了。”

她指着大門。

“記住了，這是你這輩子最後踏足這裏。”

我看向其他面試官，所有人要麼的避開我的視線。

要麼，就是一種冰冷的厭惡。

我的心漸漸沉入谷底。

苦讀二十多年書，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

門在我面前被用力關上。

回到家後，我還沒喘口氣，電話響了。

男友那邊很安靜。

“林湘。”他叫了我的全名。

“今天的事，我聽說了。”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

“圈子就這麼大，你的事已經傳遍了，我聽說紀委要查你們家。”

我剛要開口，他語速更快。

“我們先分開吧。”

“看在五年的感情的份上，調查的時候你別帶上我的名字，就假裝咱兩從來沒談過。”

我猛地攥緊手機，他帶着幾分憐憫嘆息道。

“別怪我，李湘，你的人生已經毀了，我的還沒有。”

第二天，我回到實驗室，工位空了。

電腦主機箱被人拆走了。

桌上的實驗記錄本不見了，試劑架上我名下的樣品瓶全被清空。

師弟師妹們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看到我，不約而同的避之莫及。

導師打來電話：“你來一趟我辦公室。”

我推開門進去後，他低頭喝茶，沒有親切的喊我湘湘，也沒讓我坐。

“林湘，你父母的事情正在接受調查。”

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如果屬實，他們會從烈士名錄裏除名。而你的博士學位會被撤銷。”

我看着他，“老師，我媽沒有頂替別人上大學......”

“夠了！”他一拍桌子。

“三十年前的大學生是甚麼含金量，你知道嗎？那個年代考上了就是改命！這件事不是你一句沒有就沒有的！”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跳動着懷疑。

“院裏對你爸媽早就有議論了，誰會主動去非洲支援，甚至把命都搭進去？保不齊就是爲了遮掩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原來爸媽的醫者仁心，在他們眼裏，竟然是一種遮掩。

我甚麼也沒說。

空口辯解，是沒用的。

走出辦公樓後，下面滿是熙熙攘攘的人羣。

有人在喊：“誰是林湘？”

人羣往兩邊讓開，眼神紛紛落在我身上。

一個年輕女孩徑直朝我走了過來，笑了一下。

“你是林湘？”

我剛點頭，她揚起手，重重的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打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女孩倨傲的揚起下巴：“我叫席安然，是被你媽偷走人生的席春雪的女兒。”

“這一巴掌，是替我媽還給你的。”

有人舉着手機瘋狂拍照，議論聲越發大。

我摸了摸臉，然後抬起手毫不猶豫的打回去。

聲音比剛纔更響。

席安然捂着臉，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剛剛還沉默的人羣頓時喧囂起來：“你怎麼打人啊！”

一個戴眼鏡的男同學擋在席安然面前，指着我鼻子罵：“林湘你還要不要臉？你媽偷了人家的人生，你還有臉打人家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