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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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掉等了一年的多瑙之旅遊輪船票。

客服再三確認：“確定退票嗎？錯過這趟旅程，一年後纔會再開。”

我回復確定。

戀愛五年，和男友乘坐遊輪去看多瑙河，一直是我的夢想。

他總說沒時間，讓我再等等。

十天前，他說出差。

可是......

我手機下滑，屏幕上出現他新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拉滿。

我跟男友提過無數次的雷根斯堡、蘭茨胡特、班貝格都在其中。

照片裏他的前女友江知寧美得像一副又一幅油畫。

定位在德國帕紹，因河、伊爾茨河和多瑙河交匯的“三河之城”。

我最想去的地方。

評論區都在誇讚男友鏡頭下的江知寧絕美。

不愧是國內最頂級的紀錄片導演。

太會拍了。

看着那四個字，我心中的酸澀一下蔓延到眼底，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

當初談戀愛得知他的職業，我想讓他拍我。

被他斷然拒絕：“我的鏡頭是記錄世界、講述真實給觀衆的，我從不拍人。”

原來，他不是不拍人，只是不願意拍我。

也不是工作忙，只是對我沒時間。

這一次，我決定不等了。

多瑙河就在那裏。

他不願意陪我，我可以自己去。

......

幾個小時後，簡從北給我打電話。

“怎麼把遊輪的船票退了？不是等了很久纔買到的嗎？”

我說：“不想坐遊輪了。”

他沒在意，隨口說了一句：“遊輪確實比較費時間。”

緊接着又說：“我落地了，行李比較多，你開車來機場接我吧。”

簡從北是紀錄片導演，工作原因經常到處飛。

戀愛五年，我接他都養成習慣了。

車子開往機場的半途中，我纔想起笑自己。

已經決定分手了，還去接他。

車子很快到達機場，我找到簡從北時，他的前女友江知寧也在。

簡從北拿着平板，江知寧湊近他低頭一起看。

兩人姿態親密。

路過的行人都要多看兩眼這對俊男美女。

我走過去。

簡從北察覺到我的目光抬起頭，第一件事是像以往的許多次那樣，很自然地使喚我。

“若初你拿裝攝影器材的袋子和我的行李箱。”

他分配我幾乎拿了他全部的行李。

轉頭他去拿江知寧的三個最大號行李箱和揹包了。

連她的手提包，他都掛在了他的右手小臂處。

江知寧朝我笑了笑，輕輕鬆鬆往停車場走。

我像個收費搬運行李的工人。

簡從北解釋了一句：“寧寧的手是拉琴的，不能有任何意外。”

拎起江知寧的東西走在最前面。

我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到了車旁。

江知寧剛要接過手提包，就被簡從北制止。

“不用，都要上車了拿來拿去麻煩。”

他打開後備箱，最後放不下的行李箱和揹包，直接打開副駕，連座位上都放得滿滿當當。

最後他打開後座車門，紳士地將墊在門框處。

他語氣溫和地對江知寧說：“來，上車吧，到家就能好好休息。”

我看着那隻手。

戀愛五年，他從來沒有這樣周到地邀請我上車。

江知寧習以爲常地彎腰低頭上了車。

簡從北大步一邁，坐在她身旁，關上車門對我說：“好了，先把寧寧送回家。”

我沉默地上了駕駛座，啓動車子。

身後的江知寧聊起德國之行。

簡從北絲滑地接話。

兩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彷彿我纔是那個外人。

過了幾分鐘，簡從北忽然叫我的名字。

“宋若初，你甚麼時候又換了梔子味的車載香水？寧寧不喜歡這個味道。”

我沒理會。

江知寧嗔怪地說：“好啦小北！我一個蹭車的，你別那麼多要求了。”

小北。

我口中默唸了一遍。

這是獨屬於江知寧的愛稱。

剛戀愛時我也這麼叫過簡從北，他皺着眉，語氣很重地叫我像個成年人一點。

但江知寧這樣稱呼，他的反應卻是欣然接受。

“聞這個味道你會暈車不舒服。”

他不容辯駁地說：“空調打開，調到26度，寧寧喜歡這個溫度。”

我沒理會。

他只等了三秒，起身從後座伸手，自己調好了空調。

然後他順手打開車載導航，熟練地輸入了一個地址，設爲目的地。

這才坐回原位。

“這是寧寧家地址，開到地下停車場靠近電梯的地方，不然寧寧的行李不好拿。”

我開到地方將車停穩，他率先下車，一個人拿了江北寧所有的行李。

“我幫寧寧把東西送上去，很快下來。”

江北寧跟在他身邊。

電梯門合上，兩人消失不見。

我打了個噴嚏，將空調調高，沉默地看着導航上面的時間。

十分鐘，半小時，簡從北還沒有下來。

我的手機放在中控臺上，他沒有消息，也沒有電話。

我沉默地啓動車子，開車回家。

到家很久，才收到簡從北的微信消息。

【？宋若初你甚麼意思？爲甚麼招呼都不打一聲把車開走了？】

【你這樣讓寧寧怎麼看你？】

【回來接我。】

我熄滅手機屏幕，沒有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