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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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到底怎麼了？"

林遠看着我反覆拿起又放下筆，眉頭皺了起來。

我扯了個藉口："我突然想起來，朵朵的補習班快下課了，我得去接她。要不我先把文件帶回去看看，明天再來籤？"

林遠沉默了一秒。

然後笑了："姐，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這句話讓我心裏一陣刺痛。

"不是，我就是......"

"姐，你聽我說。"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邊，語氣認真起來，

"我知道你一個人帶朵朵不容易，做甚麼決定都小心翼翼的。但我是你弟弟，我能害你嗎？"

他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紅。

"當年爸媽走的時候，是你一個人扛下了所有。你那時候才十九歲，別人家的姑娘還在上大學談戀愛，你已經在工廠上班了。"

"這些年你借我的錢，我一直記着。不是我不想還，是我想給你更多。"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30%的股份，是我目前能給你最好的東西了。你拿着，以後每個季度分紅，你和朵朵的日子就不用過得那麼緊了。"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是我弟弟。

我從小帶大的弟弟。

他怎麼可能害我？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筆。

彈幕又開始瘋狂滾動。

【別被他騙了！他在演戲！】

【你簽了就完了！】

可與此同時，我的手碰到了文件邊緣，指尖擦過林遠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心聲再次湧入我腦海。

「姐要是知道我給她準備了甚麼驚喜，肯定會哭的。」

「簽完字我就帶她去看那套房子，就在朵朵學校旁邊，我付的首付，寫她的名字。」

「姐這輩子吃了太多苦，從今天開始，我要讓她過好日子。」

房子？

他還給我買了房子？

我的手開始顫抖，但這次不是因爲恐懼。

是感動。

彈幕在說他害我，可他的心聲裏全是對我的心疼和愧疚。

一個人的內心想法，總不可能是假的吧？

我咬了咬牙，筆尖落向簽字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遠的助理探進頭來："林總，樓下有個快遞，寫的是您姐姐的名字，要本人簽收。"

林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看向我："姐，跟我下去拿個東西。"

我跟着林遠下了樓。

快遞是一個大紙箱，上面寫着我的名字。

林遠讓我打開。

裏面是一套全新的廚房電器——我上次在朋友圈隨口說過想換的那款。

"你不是說家裏那個烤箱壞了嗎？我順手給你買了。"

他笑着說，語氣隨意得像是買了瓶水。

我看着那套電器，心裏又暖又酸。

他連我朋友圈隨口說的話都記得。

這樣的弟弟，怎麼可能害我？

彈幕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我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我們重新回到辦公室，我坐下來，拿起筆，這次沒有猶豫。

筆尖剛碰到紙面——

我的餘光掃到了桌角的一樣東西。

是林遠的手機，屏幕朝上，剛好亮了一下。

彈出了一條微信消息的預覽。

發送者的備註名是"周哥"。

內容只顯示了前幾個字——

"她簽了沒？老大那邊催得......"

消息一閃就滅了。

我的筆尖停在紙面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我盯着那個已經熄滅的手機屏幕。

我的心，又懸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