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死後的第三天，學校終於報警了。

因爲他們在廢棄實驗樓的水箱裏，撈出了我的屍體。

而舉報我“長期霸凌同學”的人，是我資助了三年的貧困生。

全校直播調查那天。

我的班主任哭着罵我惡毒。

我媽說我死了都活該。

連我親弟弟都低着頭，不肯承認有我這個姐姐。

直到警方調出我生前最後一段監控。

畫面裏。

我被七個人按在廁所地上。

他們踩着我的臉，把滾燙的開水一遍遍澆在我背上。

而那個曾經跪着求我救命的貧困生。

正舉着手機，對着我笑。

“姜寧，你不會真以爲，會有人信你吧？”

......

我死後的第三天。

學校終於捨得報警了。

警察拉開廢棄實驗樓頂層水箱的時候，我已經泡得發白。

圍觀學生尖叫着後退。

有人當場吐了出來。

而我的靈魂，就飄在半空，安靜地看着他們。

“確認死者身份了嗎？”

刑警皺着眉翻開學生證。

“高三一班，姜寧。”

人羣轟地炸開。

“居然真是她？”

“失蹤這麼久，我還以爲她畏罪潛逃了。”

“死得真晦氣。”

“活該吧，誰讓她校園霸凌。”

我怔怔看着那羣熟悉的臉。

原來。

我死了以後，他們更恨我了。

......

下午三點。

學校臨時召開全校直播調查會。

因爲這件事已經鬧上熱搜。

詞條高高掛着：

#重點高中惡霸女生離奇死亡#

#受害貧困生實名舉報校園霸凌#

鏡頭最先對準的。

是坐在第一排哭得渾身發抖的沈柔。

也是舉報我霸凌的人。

她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眼睛紅腫，瘦弱得像風一吹就倒。

主持調查的警官聲音放緩：

“沈柔同學，你別緊張，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她抬起頭，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姜寧......一直欺負我。”

“她會故意把我關進廁所，用拖把水潑我。”

“還逼我在全班面前下跪。”

直播彈幕瞬間爆炸。

【這種人死了都是便宜她】

【校園霸凌的都該下地獄】

【心疼妹妹】

【看起來就不像假的】

我飄在禮堂上空，忽然覺得冷。

因爲那些事。

根本不是我做的。

三個月前。

沈柔剛轉來學校的時候，被幾個女生堵在器材室扒衣服。

是我把她救出來的。

她跪在地上哭着求我：

“姜寧，求你別不管我......”

那天我把校服披在她身上。

還替她交了學費。

可現在。

她坐在聚光燈下，哭着把所有罪名都扣在我頭上。

“姜寧死前，還威脅過我。”

沈柔哽咽着掏出手機。

“她說，如果我敢報警，她就讓我永遠閉嘴。”

警察接過手機。

屏幕裏是一段錄音。

是我的聲音。

“你敢說出去試試。”

禮堂一片譁然。

我愣住了。

因爲那句話的後面，原本還有半句。

——“放心，我會幫你處理她們。”

可錄音被剪掉了。

我拼命衝過去想解釋。

可沒人聽得見。

死人是沒有聲音的。

就在這時。

禮堂大門忽然被推開。

我媽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她像是一夜老了十歲，眼睛通紅。

可看見我遺照那一刻。

她卻突然瘋了一樣衝上臺。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遺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