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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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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了永寧侯府三十年的主母。

夫妻和睦,兒孫繞膝,一生都沒甚麼遺憾。

可臨終前,夫君卻攥着我的手坦白:

“其實,訣兒不是你的親生骨肉。”

“他是我和雪娘生的,當年我們調換了孩子,至於你我的骨肉,早就夭折了。”

腦袋嗡的一聲,我茫然地看向一旁爲我擦拭手腳的兒子。

他頭也沒抬,冰冷的聲音卻如刀傳入我的耳朵:

“你身子不好,是因爲我給你下了毒。”

“我恨你搶了我母親的位置,害我們一家不能團圓。”

我瞪着渾濁猩紅的雙眼,死死抓住蕭承均的手。

“爲甚麼......不繼續騙我?”

“因爲雪娘心善,她說不忍你臨死前還被矇在鼓裏。”

“如今,你可以安心去了。”

他嗓音溫潤,闔上我的雙眼。

我生生嘔出一口血,在悲憤怨恨中死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生產那日。

耳邊傳來產婆激動的聲音:

“恭喜夫人!是個小少爺!”

......

空氣裏滿是腥濁的熱氣。

我渾身被汗浸透,劫後餘生大口喘息着。

耳邊彷彿還回蕩着前世臨終前蕭承均說的話:

“訣兒不是你的親生骨肉,當年我們調換了孩子......”

眼看產婆要把我的孩子抱走。

我顧不得身上的劇痛,跌跌撞撞衝下牀榻。

“住手!把孩子還我!”

產婆沒停,反而加快了腳步。

我抄起桌上的茶盞,猛地砸向她的頭。

“我讓你停下!”

產婆捂着頭倒在地上,我慌忙搶過孩子,緊緊抱在懷裏。

孩子高亢的啼哭聲,揪痛我的心。

我淚眼朦朧,顫着手一遍遍撫摸孩子的身體。

直到摸到下身,我渾身一震。

“是女兒,原來我生的是個女兒......”

我又哭又笑,眼淚洶湧而出。

可笑我上輩子被欺瞞一世,到死都以爲生的是個兒子!

產婆從地上爬起,滿臉慌亂,她捂着額頭的血:

“夫人,你才生產完,怎麼能隨意......”

她沒說完的話,被我用盡全力的耳光砸回嘴裏。

“賤婦!”

“我明明生的是女兒,你爲何說成少爺,平白叫人誤會?”

見我動怒,屋內丫鬟僕役跪了一地。

產婆忙溜出去通風報信。

蕭承均闊步進來,指着我怒氣衝衝:

“陸宛霜!產婆只是想把孩子抱給我看,你突然發甚麼瘋!”

我忍不住冷笑,“蕭承均,你作爲我的夫君,孩子的父親,我拼死生產時你在哪兒?”

“如今我剛從鬼門關回來,你竟然不由分說指責我!”

男人臉上劃過無措,他軟下神色解釋:

“我去莊子上接雪兒了。”

“她身子弱,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要親力親爲。”

蕭承均說着,要來抱孩子,被我躲開。

我沒分眼神給他:

“我要給女兒喂點母乳,你們先出去。”

蕭承均的手僵在半空,他眼底滿是不耐與焦躁,正要開口。

門外跑來一名丫鬟。

“侯爺,我們小姐身子不適,請您過去看看。”

蕭承均立馬轉身離開,不再看我。

夫妻多年,我剛生產完,他甚至不肯關懷我一句。

我抱着孩子,心如刀絞。

往事如決堤的洪流,轟然席捲而來。

江聽雪是個孤女,因在戰場上救了蕭承均一命,被婆婆認作義女。

我曾想爲她說門好親事,蕭承均卻勃然大怒,用自盡威脅我。

“雪兒體弱,你非要她嫁人不是想逼死她嗎?”

“既如此,那我便把這條命還給她!”

因爲這句話,我任由江聽雪在他身邊呆了五年。

我爹孃病逝那段時日,蕭承均陪着江聽雪去江南踏春。

而我在靈堂長跪,因爲悲傷過度暈厥流產。

派去請他回府的人馬一批接一批,全被他趕了回來,留給我的只有一句訓斥。

“雪兒好不容易願意出門走走,你非要現在鬧嗎?”

而我這次懷胎,蕭承均更是藉口江聽雪去莊子上養病,他要親自照料爲由,數月不曾歸府。

他用一句救命之恩,堵了我三十年的嘴。

最後我操勞一生,養大了別人的孩子,爲別的女人做了嫁衣。

我喚來貼身侍女碧桃:

“你去把埋在院子裏桃樹下的東西挖出來,送進宮去。”

“就問他一句,當年說的話,還作不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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