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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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瀾月回到座位，更加拼命地學習。

“喲，作弊的人還有臉坐在這兒？”

“全年級倒數還想考清北？笑死人了。”

路過的同學故意把書撞到地上，文瀾月低着頭，假裝聽不見，剛把書重新撿起來，教室前面的投影幕突然亮了。

畫面裏，一個男人掐着一個小女孩的脖子，把她按在地上，小女孩的臉漲得發紫，拼命掙扎。

全班安靜了一秒，瞬間炸開了鍋。

“那是文瀾月？”

“天哪，她爸打她打成這樣？”

文瀾月死死盯着屏幕。

她認得那個房間，那張臉，那個窒息的感覺。

她猛地回頭，周茹安正看着她，嘴角慢慢彎起來，像貓看一隻逃不掉的耗子。

文瀾月的心跳開始瘋狂加速，胸腔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每一次心跳都帶着尖銳的痛。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發出刺耳的聲響。

“又發甚麼瘋？”有人嘀咕。

文瀾月她衝出教室，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裏。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跑上天台的。

她蹲在角落，雙手死死抓住欄杆，大口大口地喘氣，卻感覺怎麼都吸不進氧氣。

她的心臟神經官能症，病發了。

自從小時候被家暴後，她每次極度緊張或恐懼的時候就會心悸、呼吸困難，像七歲那年父親掐住她一樣的瀕死。

她下意識掏出手機，撥了夏之風的電話。

“......喂？”

她張不開嘴，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哽咽。

“月月？你在哪？”夏之風的聲音變了，帶着她很久沒聽過的緊張，“你是不是發病了？”

她聽見那頭椅子猛地推開的聲音，聽見他跑起來。

“你待着別動，我去找你！”

她聽見他跑過走廊，跑下樓梯，跑過操場，喘着氣喊她的名字，他在學校裏瘋了一樣地找她。

每一聲她的名字都讓她覺得，他還在乎她。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天台的門被猛地推開。

夏之風衝進來，渾身是汗，校服大敞着，喘得說不出話。

他衝過來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竟然在顫抖。

“呼吸，跟着我呼吸，一，二，三，我帶你去看醫生，走......”

他剛把她抱起來，周茹安突然也打開了天台的門，她慢悠悠地走進來。

“之風，你不用帶她去看醫生。”

“甚麼意思？”

“周茹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瓶，晃了晃，“我在她的座位上找到了，鹽酸普萘洛爾，治心臟神經官能症的。你知道這個藥怎麼喫嗎？”

夏之風愣住了。

“這個藥要提前喫，喫完二十分鐘起效。”

周茹安蹲下來，把藥瓶放在文瀾月面前，“這裏面的藥我數了，少了一粒，所以她根本不是發病了打電話給你，她是先吃了藥，再打電話給你，裝作自己病發的樣子。”

文瀾月剛剛在夏之風的帶領下好不容易呼吸平穩，聽見這話，她立馬急了。

“我沒有......”

周茹安歪着頭，

“那你解釋一下，爲甚麼剛剛打電話你一點聲音都說不出來，現在立馬就能說話。”

文瀾月張着嘴，她不知道怎麼解釋那種感覺，看到夏之風衝進來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安全了，在他的帶領下呼吸平緩了許多。

“之風，她那個病我沒記錯的話，是你小時候救她那次落下的根吧？”

周茹安站起來，“她知道你關心她，所以每次都用這招。你被她騙了多少次了？”

夏之風的手慢慢鬆開了，文瀾月急了。

“不是這樣，之風，我沒有......”

“夠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他站起來，退了一步，看着她。

“你提前吃了藥，算好時間打電話給我。”

“不是......”

“讓我像個傻子一樣跑遍整個學校。”

眼淚從文瀾月的臉上砸下來：“之風，我真的沒有，是她，是她放了我的視頻，我纔會發病的......”

“視頻？”夏之風看向周茹安。

周茹安眨了眨眼：“甚麼視頻？我不知道啊。”

“她手機裏，她剛纔......”

文瀾月去抓周茹安的手機，周茹安往後一退，夏之風一步跨過來，擋在中間。

“夠了，文瀾月，你夠了。”

他看着她。

“我以爲你真的在生病，跑遍整個學校找你。結果是你在演戲。”

“我沒有——”

“茹安說得對。你就是個騙子。以前騙我相信你被欺負，現在騙我你生病。”

“從今天起，你的人生，你的視頻，你的病，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他毫不留情的轉身。

文瀾月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衣角，指尖堪堪擦過空氣。

“之風......”

周茹安站在門口，居高臨下的把藥瓶丟在她的腳邊。

“文瀾月，這瓶藥，沒開封。”

文瀾月瞳孔地震。

她像是施捨一樣，“趕緊吃了吧。”

她轉身就走，文瀾月死死抓住藥瓶，淚水流滿了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