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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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夕，小姑子看完家教報價，笑得意味深長。

“大嫂，請個退休老頭輔導一小時報八百？小區裏的大學生才五十。你這賺的差價，全都貼補孃家了吧？”

婆婆聽完，臉色瞬間冷了：

“既然麗麗有門道，陽陽的學習就不勞你操心了。”

看着她們母女倆一唱一和，我沒反駁，笑着收起絕密捲起身。

“行，那我就不管了，提前祝陽陽金榜題名。”

她們不知道，若非老爺子曾被我爸救過命，這位高考命題組泰斗八萬塊都請不來。

我倒要看看一週後的高考，五十塊的大學生能教出甚麼水平。

······

六月二號，婆家客廳，家庭聚餐。

距離高考還有五天。

今天的主題是小姑子林麗麗兒子陽陽的衝刺安排。

陽陽今年高三，目標清北。

成績中上，差臨門一腳。

這一腳，我幫他找好了。

我爸蘇建國，八十年代的鄉村教師。

一輩子沒甚麼大出息，但三十年前救過一個人的命。

那個人叫周敬遠。

現在是省教研院退休特級教師。

高考數學命題組核心成員，業內人稱"押題聖手"。

每年高考前，找他輔導的家長能從省城排到隔壁市，八萬塊一次課都搶不到名額。

但他一直對我爸心懷感恩。

我開口了，他二話沒說：

"建國的女兒開口，我肯定不會拒絕。"

"但你別往外說，我現在這門檻都被踩爛了。"

周老給了一個友情價，一小時八百。

周老市場價的十分之一。

三個月前是麗麗主動找我幫忙的。

說陽陽數學拖後腿，求我想想辦法。

我搭了人情找來周老，麗麗爽快答應出輔導費。

八百一小時，她說"爲了兒子，值"。

過去三個月，周老每週來兩次，一次兩小時，專門給陽陽做專題突破。

陽陽的數學從109分，拉到了最近三次模考穩定142。

效果有目共睹。

今天我把最後一週的衝刺計劃打印出來。

周老親手擬的，五天五套卷，每套都是他根據今年命題趨勢原創的模擬題。

我把計劃書遞給婆婆。

"媽，最後五天周老每天來一次，一次兩小時。"

婆婆接過去看了一眼。

沒說話。

林麗麗從她媽手裏把計劃書抽過去，翻了翻。

翻完了。

她把紙往桌上一放。

笑了。

"大嫂。"

"嗯？"

"一小時八百？"

她手指點着費用明細，

"一個退休老頭，教個高中數學，一小時收八百？"

她頓了一下，聲音不大，但確保在座每個人都聽見——

"我同事的兒子，請的師大在讀研究生，一小時才五十。"

"人家還是年輕人，教法新，跟孩子溝通好。"

"最後考上了重點大學。"

她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長。

"大嫂，你這中間的差價，是不是全貼補孃家了？"

我愣了一下。

三個月前求我的時候，還在說八百值。

現在聽說有五十的了，我就成貼補孃家的了。

婆婆的臉色變了。

她把計劃書往桌上一拍，語氣冷下來：

"八百一小時......誰家請家教這個價？"

她看了我一眼。

"既然麗麗有門道，陽陽最後幾天的學習就不勞你操心了。"

林麗麗立刻接話：

"媽你放心，我明天就讓同事把那個研究生的微信推給我。"

"五十塊一小時，一天上四小時才兩百！"

我看着這一幕，只覺得好笑。

我搭的是我爸三十年前拿命換來的人情。

在她們眼裏，全成了"貼補孃家"。

我深吸一口氣。

沒反駁。

笑了笑，站起來，把桌上那摞周老親手出的衝刺卷收進包裏。

"行，那我就不管了。"

包挎在肩上。

"提前祝陽陽金榜題名。"

轉身往門口走。

林越在身後叫了一聲："媳婦——"

我沒回頭。

我站在黑暗裏，掏出手機。

打開和周老的聊天框。

上一條消息是他發的：

"最後五天的卷子我出好了，明天開始對吧？"

我打了一行字：

"周老，輔導的事不用繼續了，給您添麻煩了。"

發送。

十秒後周老回了語音，我點開聽——

"丫頭，怎麼回事？"

"這孩子最後五天是關鍵期，我那五套卷子都是按今年方向押的。"

"現在停了，前面三個月白費。"

我回了一條文字：

"家裏另有安排了，您別操心了。卷子我收好了，不會外傳的。"

周老沒再回。

但過了一分鐘，他發了一條：

"行。那丫頭你自己有甚麼打算？"

"上次你說想做教育諮詢的事，我這邊有幾個老朋友。"

"退休了閒着也是閒着，你要做我幫你攢人。"

我盯着這條消息。

周老這話不是今天才說的。

三個月前他就提過。

他認識一批退休的特級教師、命題組專家、競賽教練。

都是行業金字塔尖的人物，有本事但沒渠道。

而我這三年幫家裏孩子對接教育資源的過程中。

積累了一整套篩選教師、匹配學生、制定方案的方法論。

他說我適合做這個。

我一直沒下決心。

今天，決心下了。

我回了三個字："我願意。"

手機塞回包裏。

她們不知道，八百塊一小時的"退休老頭"，是高考命題組的泰斗。

她們更不知道，周老那五套衝刺卷，押中率常年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但這些都跟我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