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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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民政局排隊離婚時，前面那對夫妻吵得不可開交。

女人哭着喊：“你淨身出戶我都不要你了！”

男人冷笑：“行，房子車子都給你，孩子我帶走。”

女人愣了一秒，立刻改口：“那孩子也給你，我一個都不要！”

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蓋了章。

我看着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的離婚理由太平淡了——

我只是發現老公每天半夜三點會準時醒來，對着客廳的空沙發說話。

說的內容每天都一樣：

“等她簽了字，你就可以回來了。”

我不知道“你”是誰。

但今天，我簽了字。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我餘光掃到大廳角落的監控屏幕——

我家客廳的空沙發上，坐着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在笑。

......

我盯着那塊監控屏幕，腦子當場空了。

屏幕裏是我家客廳。

灰色沙發，茶几上那杯沒喝完的水，牆角那盆快死的綠蘿。

都對。

唯一不對的是，沙發上坐着一個女人。

她穿着我的睡衣。

梳着我的頭髮。

連左手腕上那顆小痣的位置都和我一模一樣。

她抬頭看向監控，衝我笑了一下。

我手裏的離婚證啪一聲掉在地上。

工作人員皺眉：“女士，你證件。”

我彎腰去撿，手指抖得夾不住那張紙。

旁邊的賀聞舟伸手替我撿起來，臉色卻很平靜。

太平靜了。

他看了一眼監控屏幕，立刻擋住我的視線。

“硯知，走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

“你看見了，對吧？”

他沉默了兩秒。

“看見甚麼？”

我當場笑出聲。

不是覺得好笑，是怕到嗓子發緊。

“賀聞舟，你別裝。”

他把離婚證塞進我包裏，壓低聲音：“這裏人多，別鬧。”

我盯着他。

“她是誰？”

賀聞舟的喉結動了一下。

“回家再說。”

我甩開他的手。

“我不回。”

他臉色終於變了。

那不是心虛。

是着急。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我骨頭髮疼。

“宋硯知，字已經簽了，你必須回去。”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句話不對。

離婚了。

我憑甚麼必須回去？

我剛要喊人，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短信。

“別回家。”

緊接着又來一條。

“離婚證不能帶進門。”

我抬頭看賀聞舟。

他也看見了短信。

下一秒，他伸手就來搶我的手機。

我轉身就跑。

民政局門口人很多，我撞到一個大爺，包帶被扯斷，裏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離婚證掉出來，紅得刺眼。

賀聞舟彎腰就去撿。

我比他快一步踩住。

他抬頭，眼神冷得嚇人。

“硯知，別逼我。”

我蹲下，把離婚證攥進手裏，聲音都在發抖：“你半夜三點對她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他臉色白了。

我繼續說：“你說，等我簽了字，她就能回來。”

賀聞舟突然笑了。

那笑不是我認識的他。

他說：“你已經簽了。”

我轉身衝進路邊一輛出租車。

司機問我去哪兒。

我看着後視鏡裏追出來的賀聞舟，脫口而出：“去人多的地方。”

司機罵了一句：“姑娘，你這離婚離出命案了？”

我沒回答。

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去城西舊貨市場，找賣鏡子的瞎婆。”

“你家裏那東西，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