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靜妍，我聽醫生說你眼睛恢復了。”

溫靜妍纔回到病房不久，陸則序就大步邁進來。

他眼裏滿是疼惜，看不出絲毫的異樣。

“小旻他也不是故意的，年紀小總愛跑跑跳跳，才撞到了你，”

他坐在溫靜妍牀邊，動作輕柔地摸她的臉，

“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溫靜妍只覺得眼眶酸澀疼痛，躲過了他的手。

以前沒看出來，陸則序這樣會騙人，直到現在還在給她渺茫的希望。

他看着她蒼白的臉和疏離的動作，手指在空中僵了僵。

休養一段時間後，溫靜妍出了院。

才走進別墅沒幾步，一個飛來的玩具車就砸豁了她的額角。

鮮血瞬間順着眉骨流下，溫靜妍抬眼望去，看到季昭月陪着陸旻坐在一堆玩具中，後者叉着腰瞪着她：

“你怎麼纔回來？！快跪下，我要玩騎馬遊戲！”

季昭月聞言一笑，做出一副斥責模樣：“好啦小旻，靜妍阿姨剛剛流產，不能玩的。”

提到孩子，溫靜妍心中一痛。

看着對面兩人毫不在意甚至帶笑的臉，一股鬱氣更是湧上她心頭。

以往多少次，她都以爲順着陸旻會讓這個缺失母愛的孩子接納她。

可每一次，他都只會發泄自己的不滿，甚至當着傭人的面拿鞭子抽她。

溫靜妍思及過往，用力地閉了閉眼：“我不同意，你想玩，就和你小姨玩吧。”

屋內僵了半晌。

陸旻第一次遭到她的拒絕，眼神有些茫然。

他看見陸則序走進來後，忙哭着跑過去：“爸爸，阿姨不跟我玩！”

季昭月瞬間也紅着眼幫腔：

“靜妍，我知道你沒了孩子不開心，可你也不能對小旻說沒媽的孩子就是沒教養這種話吧？！”

這話一出，陸則序原本疑惑的神色僵住，眼神帶了幾分微薄怒意。

溫靜妍錯愕道：“我沒有這麼說！”

可陸旻哭得大聲，陸則序的注意力全被引走。

他聲音帶着寒意：“肚子裏的孩子沒了就沒了，別總是小肚雞腸，和小旻這麼小的孩子計較。”

溫靜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甚麼叫......孩子沒了就沒了？”

陸則序顯然也知道自己話說重了，但看着幾乎喘不勻氣的陸旻，還是冷聲道：

“行了，你別鬧了，快跪下來哄哄他。”

陸旻得了庇護，狠狠踹向溫靜妍的膝彎，趁她狼狽跪倒在地時，騎上了她的背：“駕！駕！”

她眼眶裏的淚忍不住滾落下來。

陸則序卻毫不猶豫地走向了樓梯。

別墅裏的傭人時不時投來或戲謔或憐憫的目光，竊竊私語長了翅膀一樣飛到她耳邊：

“都嫁給先生五年了，還是這地位，堂堂一個太太活得跟舔狗似的！”

“可不是，出身地位和前一位太太沒法比，先生當初還不如娶了季二小姐，好歹小少爺也喜歡！”

季昭月明顯也聽到，得意地笑出聲來。

她的高跟鞋跟突然踩住溫靜妍按在地上的手，聲音淬了毒一樣刻薄：

“我早說過，你配不上我姐夫，配不上陸家，還不把陸太太的位置讓出來！”

季昭月狠狠用了力，溫靜妍痛極，慘叫一聲後身子軟了下去。

下一秒，坐不穩身子的陸旻就重重跌倒，額頭撞上了一旁的桌角。

“靜妍！你怎麼可以故意把小旻摔下來呢！”

季昭月故技重施地喊了一聲。

傭人們驚慌失措地圍過來，就連原本已經走進二樓書房的陸則序也匆匆下了樓。

眼看着陸旻的額頭紅腫得有個饅頭大，陸則序的臉徹底黑下來。

“溫靜妍！”他聲音氣得有些發抖，“何必這麼針對一個孩子！你還有良心嗎？！”

沒想到他問都不問就相信了季昭月，溫靜妍喫痛地捂着手：“不是的，是季昭月故意踩到我......”

“昭月最心疼小旻，怎麼可能會不顧他的安危做這種事？！”

她話都沒說完，就被陸則序毫不客氣地打斷。

他把痛哭着的陸旻抱起來，居高臨下看着溫靜妍的眼神裏帶着審視和冷漠。

“或許那三個孩子流掉也是好事。”

溫靜妍呼吸都停滯了。

“你這樣歹毒使壞，根本也不配做一個母親。”

說完，他帶着陸旻走開，季昭月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緊跟了上去。

三個人貼得緊密的身影，就像他們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溫靜妍被踩傷的手痛得她發顫，卻還不及她心底痛的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