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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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裏陰冷潮溼，我靠在供桌旁閉目養神。

腿上的灼痛感一陣陣襲來。

在陰司判了三百年的案子，甚麼十八層地獄的酷刑我沒見過。

謝家這筆爛賬，我心裏門兒清。

當年侯府遇匪避禍，主母在破廟倉促生產，場面大亂。

兵荒馬亂裏，竟將我和一農戶的死嬰抱錯了。

而謝皎皎，不過是當初破廟裏一個趁亂將自己孩子塞進侯府襁褓的匪徒之女罷了。

我在鄉下阿爹阿孃膝下長大。

他們雖是白手起家的鄉紳富戶，卻將我這唯一的女兒視若珍寶。

三個哥哥更是把我寵上了天，要星星絕不給月亮，一家人和和美美。

我本在江南水鄉過的逍遙自在，半點都不稀罕這甚麼破國公府的嫡女之位。

若不是上個月，謝家老太君不知從哪方高僧那裏求來批命，說謝家氣數將盡，唯尋回真血脈嫡女方能鎮宅續命。

這幫眼高於頂的人怎麼可能屈尊降貴去鄉下尋我？

那老太君行事雷厲風行，竟悄悄調動了黑甲衛圍了我養父母的宅院，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相脅迫。

爲了不牽連待我恩重如山的親人，我才勉強按着性子踏進了這烏煙瘴氣的謝家大門。

門外傳來腳步聲，鐵鎖被人打開。

謝皎皎的貼身丫鬟翠竹提着個食盒走了進來。

她把食盒往地上一頓。

“二小姐，喫飯了。”

她故意把二小姐三個字咬的很重。

我睜開眼瞥了下地上的食盒，裏面是一碗餿水拌着的冷飯，還爬着黑蟲子。

“大小姐心善，怕你餓死在祠堂，特意讓我送點熱乎的來。”

翠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就憑你也敢跟大小姐爭寵？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大小姐馬上就是太子妃了，未來的皇后！”

“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我活動了一下被綁的發麻的手腕。

謝家這幫人，連個下人都管教不好，也難怪家道中落。

“說完了？”

我淡淡開口。

翠竹愣了一下，沒料到我這麼平靜。

“怎麼？嫌飯不好喫？這可是大小姐院子裏的狗都不喫的......”

她話還沒說完，我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按在地上。

反綁在身後的麻繩早被我用供桌邊緣的鐵釘磨斷。

“啊！你幹甚麼！放開我！”

翠竹尖叫起來。

我端起那碗餿水飯毫不客氣的扣在她的臉上，順勢一腳踩在她手背上用力碾壓。

“這好東西，你自己怎麼不喫？”

翠竹疼的眼淚鼻涕直流，混着餿水噁心至極。

“你竟敢打我，大小姐不會放過你的！”

我加重了腳下的力道。

“去告訴謝皎皎，有本事自己來，派條狗來噁心誰？”

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隱約能聽到下人們驚恐的呼喊。

“走水了！二少爺的書房走水了！”

“快拿水來！二少爺的手燒着了！”

我鬆開腳看着連滾帶爬逃出祠堂的翠竹，冷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