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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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簾聽政整整八年，替小皇帝穩固了風雨飄搖的江山。

在他及冠親政的大典上，他沒有叩謝我的養育之恩。

而是當着文武百官的面，遞上了一道兩國和親的國書。

“母后，北狄可汗指名要您入王帳，方肯退兵十萬。”

我養了八年的好大兒，頭戴九旒冕，眼中滿是算計：

“爲了大梁百姓免遭戰火，只能委屈母后了。”

羣臣齊刷刷跪了一地，道德綁架的呼聲震耳欲聾：

“太后娘娘慈悲爲懷，請爲天下蒼生赴死！”

我的親生父親，當朝首輔，更是拔出佩劍抵在鳳座前。

“太后若不去便是千古罪人，臣今日便要大義滅親，清君側！”

滿朝文武和我的血親，聯手織就一張死網。

要用我的尊嚴去換他們的高官厚祿。

殿外的三千羽林衛已將太極殿死死封鎖。

我看着底下這羣僞善的面孔，緩緩說道：

“北境那破地方，風沙大還沒好喫的，愛誰去誰去，老孃可不去！”

......

“放肆！”裴鶴年猛的將劍刃往前送了半寸。

冰冷的鐵器幾乎貼上我的脖頸。

他雙目赤紅，完全把我當成了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身爲大梁太后，竟在朝堂之上口出穢語，成何體統！”

我垂眼看着那把折射着寒光的利刃。

這是先帝御賜的尚方寶劍。

當年我替蕭璟平定藩王之亂時，親手賜給裴家的。

如今卻被我親生父親用來逼我送死。

蕭璟站在龍椅旁，明黃色的龍袍襯的他面容越發陰鬱。

“母后，兒臣知道您心裏委屈。”

他嘆了口氣，眼底卻藏着壓抑不住的興奮。

“可這是爲了天下蒼生啊。”

“北狄鐵騎已陳兵邊境，若您不去，大梁必將生靈塗炭。”

“滿朝文武都在看着您，您難道要讓先帝的基業毀於一旦嗎？”

我冷笑出聲，一把撥開裴鶴年的劍。

“天下蒼生？先帝基業？”

我一步步走下鳳座，看着這個我親手撫養長大的白眼狼。

“八年前，藩王 兵 臨城下，是誰披甲上陣死守京城？”

“五年前，江南大旱，是誰帶頭縮減後宮開支開倉放糧？”

“你現在跟我提天下蒼生？”

我指着底下跪着的羣臣，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李尚書，當年你貪污賑災銀，是誰保下你全家性命？”

“張侍郎，你兒子科舉舞弊，又是誰替你壓下摺子？”

“這八年，若不是我在前面頂着，你們這羣廢物早被北狄砍了腦袋！”

“現在想拿我換你們的榮華富貴？”

“做夢！”

羣臣被我說的面紅耳赤，卻依然死死跪在地上不肯抬頭。

裴鶴年見狀，生怕羣臣動搖，立刻提高了音量。

“一碼歸一碼！你莫要在此翻舊賬蠱惑人心！”

“你身爲裴家女，理應爲家族爭光，爲國盡忠！”

“如今正是你報效大梁的時候，你怎敢推辭！”

我看着這個滿口仁義道德的親爹，氣笑了。

“爲家族爭光？裴鶴年，你摸着良心問問。”

“當年你爲了爬上首輔之位，把我送進宮給先帝沖喜。”

“如今你爲了保住你的烏紗帽，又要趕我去北狄送死。”

“在你眼裏，我究竟是你的女兒，還是你升官發財的踏腳石？”

裴鶴年被戳中痛處，老臉漲的通紅。

“混賬東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我生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

“我讓你去死，你就得去死！”

他氣急敗壞的奪過旁邊侍衛的長槍，直直指向我的心口。

“你今日若是敢踏出太極殿半步，我便當場將你誅S！”

蕭璟在上面冷眼旁觀，適時的添了一把火。

“母后，首輔大人也是一片苦心，您就別再掙扎了。”

“羽林衛聽令，護送太后回內殿歇息。”

“若太后反抗，格S勿論。”

我看着逼近的刀槍，心底最後那一絲溫情也徹底消失了。

“好，好一個大義滅親，好一個順應民意。”

我仰起頭，將眼底的酸澀逼了回去。

“蕭璟，你記住了，今日是你親手斬斷了我們母子最後的情分。”

蕭璟理了理袖口，語氣輕快。

“兒臣多謝母后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