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雅諾，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但不是現在，你知道我和季家的合作正好是關鍵期，以後惹季昭生氣的話都不要再提了。”

“我現在要陪她，下班了你自己回家，聽話。”

手機黑屏映出我苦澀的笑，

每次我被傷害後，他就像這般。

用安撫的口吻，許一個空泛的、屬於“未來”的諾言。

然後理所當然地認爲，風波就該就此平息。

可他忘了，草原上的花從來不爲一人而開。

他說的未來我不想等，也等不到了。

驅車到家後，眼前滿地狼藉讓我無從下腳。

原本掛在牆上我和沈裴越的相框，七七八八躺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裏面的照片被撕碎了。

我心頭一緊，還是下意識地去尋找我和沈裴越第一張合照，不在牆上。

意識比腦子先有反應，顧不上思索我雙膝便已經跪進了碎玻璃渣中。

刺痛從膝蓋骨炸開，翻找垃圾桶的雙手卻沒有停下來。

明明翻出了所有碎片，可我卻怎麼也拼不回去了。

有些東西碎了，不管怎麼拼都滿是裂縫。

下一秒，手機屏幕再度亮起。

“我在監控裏看到你了，好狼狽啊。”

“相框是砸的，照片是我撕的，裴越說只要我能開心就好。”

“我不是和你說過嗎，他心裏只有我，你對她來說不過是圖個新鮮，還要繼續和我鬥嗎？”

我呼吸一滯，不可置信的抬起頭。

除了沈裴越，我想不到她還能從哪看到。

我表面強壯鎮定起身，抓起高爾夫杆發狠地砸向監控。

這些年的委屈、折磨好像都化爲了手中的力氣，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最後一絲力氣用盡我才跌坐在沙發上。

心裏沒了波瀾，我麻木地從桌下抽出醫藥箱。

明明是上個月纔買的一批新藥，好多藥瓶卻都見了底。

我慢慢挽上褲腿，

舊的，新的傷痕一覽無餘。

有才縫合沒多久的傷口，也有留下永久印記的燙傷。

五年的折磨，是時候該算算賬了。

“你不是說他心裏只有你嗎？那我就把他還給你。”

“看看你在他心裏究竟有多少分量。”

良久，季昭纔回了過來。

“你跟我耍甚麼花招？”

我勾了勾嘴角，

“後天訂婚宴。”我頓了一下，“沈裴越和你。”

“在這之前不能讓他知道。”

“你答應，我以後就徹底離開你們的世界。”

既能和沈裴越在一起，又能踢開我，

她一定會答應的。

只是她不知道，我還爲她準備了隱藏禮物。

在全城人面前丟臉的感覺，她也好好感受一遍。

凌晨到家的沈裴越見我還坐在沙發上，愣了一瞬。

“雅諾，今天是我太兇了，你看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那家手鍊，原諒我好嗎？”

他說着，晃了晃手上的禮盒。

我視線看過去，全國限量款，很難搶。

不過這是季昭喜歡的那家，不是我喜歡的。

見我不爲所動，他在我身旁坐下點燃一支菸，煙霧裏漫不經心。

“還在生氣啊？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都是爲了和季家的合作，你怎麼就不理解我呢？”

我偏過頭，直視他的目光。

“我理解你，所以，先訂婚總可以吧。”

沈裴越猛的起身，菸灰抖落在我手心，可我卻沒感覺到痛。

“烏雅諾，我爲了你拒了聯姻，還不能表明我對你的愛嗎？”

“我爲你犧牲了這麼多，你爲甚麼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

“在這個節骨眼你要嫁給我，就這麼恨嫁嗎！”

儘管早就猜到他的答案，心裏還是忍不住一酸。

在他的邏輯裏，他對我好，和默認季昭傷害我，從來就不衝突。

而我能做的，就是接受，不論好的壞的。

“季昭不會有意見的，更不會影響兩家的合作。”

說出這句話時，我才意識到，我和沈裴越之間的感情有多麼可笑。

他不會知道，他要訂婚的人是季昭，

而我，確實要嫁了，不過不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