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結婚五週年紀念日這天，我突然看見眼前飄過一行彈幕。

【倒計時 3 秒！你老公馬上會說白月光生病，直接丟下你跑路！】

我有點懵，直接愣在原地。

下一秒，陸廷深拿起外套，突然開口：

“晚瓷急性腸胃炎，我得去看看。”

他起身走了。

我伸手去摸那些半透明的字，指尖直接穿了過去。

緊接着，新的彈幕出現了：

【你就是個替身！正主回來了，你馬上就會被一腳踢開！】

行吧。

我早就知道，剛回國的姜晚瓷，是他藏了十幾年的白月光。

既然老天爺讓我看見了劇本 ——

那這場戲，從今往後，由我來寫。

1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收拾桌上沒動過的紀念日晚餐。

貓眼一看，姜晚瓷站在門外，一身奶白 C 牌套裝，笑容甜得發膩。

我認得這套衣服，三萬多。

陸廷深的副卡刷的。

【她是來宣示主權的，故意穿你老公給她買的衣服來耀武揚威！】

我開了門。

“姐姐好。”

她拎着個廉價禮盒，自顧自走進來。

“昨天廷深走得急，沒打擾你們紀念日吧？”

嘴上客氣，臉上半點歉意都沒有。

她目光掃過客廳，落在老舊的裝修、落灰的家居雜誌、我喝剩的速溶咖啡上。

【嘖，她在想，這陸太太的位置，配你這種黃臉婆真是浪費。】

她把禮盒往茶几一放：

“這是謝禮，謝謝姐姐這些年照顧廷深。”

“這些年”三個字咬得很重，生怕我聽不懂潛臺詞。

我沒接，靠在門框上靜靜看着她演戲。

她坐下來，抬手理頭髮，故意露出耳朵上的藍寶石耳釘。

脖子上同款項鍊，鴿子蛋大的藍寶石，在燈光下閃得刺眼。

【陸廷深昨天拍賣會花八百萬拍的！】

【你發燒三十九度給他打三個電話都不接，他卻在給白月光搶珠寶！】

心臟猛地一縮。

我忽然想起上個月。

我燒到三十九度五，渾身發冷，給他打了三個電話，無人接聽。

我自己叫車去醫院，凌晨回家，他已經睡熟。

第二天我問起，他只淡淡一句：“開會，沒聽到。”

【那天他根本沒開會！就在拍賣會，手機靜音，全程盯着給姜晚瓷搶首飾！】

我移開目光，指尖冰涼。

“姐姐喝茶嗎？我自己倒啦。”

她已經動手翻茶櫃了。

“右邊第二個抽屜。”我淡淡開口。

她泡好茶，忽然笑着說：“對了姐姐，我剛入職陸氏珠寶部，你知道嗎？”

“不知道。”

“廷深沒跟你說呀？也是，這種小事他懶得提。”

她眼睛彎起，帶着居高臨下的炫耀：

“我正在對接一個超級重要的項目 ——‘宴瓷’老師的聯名款。”

“姐姐聽說過宴瓷嗎？”

當然聽過。

那就是我。

五年前，我以 “宴瓷” 之名出道，一夜爆紅。

爲了 “陸太太” 這個身份，我親手把所有設計稿鎖進密碼箱，甘心在家做個擺設。

【她想靠這個項目站穩腳跟，然後把你踩死，直接上位當陸太太！】

姜晚瓷看着我，眼神裏全是輕蔑：

“姐姐覺得我能拿下這個項目嗎？”

我指尖輕輕摸過手上那枚刻着 “YC” 的銀戒。

那是宴瓷的專屬印記。

我笑了笑：“應該能吧。”

她滿意地走了。

我拆開她留下的禮盒，一條淘寶爆款絲巾，兩百塊封頂。

【她拿你當要飯的打發呢！真把自己當正主了！】

我嗤笑一聲，隨手丟進垃圾桶。

關上門，我徑直走進臥室，拉開衣櫃最裏面的抽屜，指紋解鎖開一個密碼箱。

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一沓設計稿，每一張都落着 “宴瓷” 的落款。

最上面一張，是一條藍寶石項鍊設計圖。

比陸廷深送姜晚瓷那條，好看十倍。

我拍了張設計稿的照片給助理林姐發過去。

我拍了張照片發給助理林姐。

三秒後，林姐消息炸了：

“！！姐你要復出了？！場地我馬上定，有甚麼要求嗎？”

我回：【有多大，搞多大。】

我走到冰箱前，撕下那張貼了五年的食譜。

上面全是陸廷深愛喫的菜。

【他五年從來沒看過這張紙！他一直以爲這是外賣菜單！】

我把食譜狠狠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2

陸母的電話打進來時，我正在整理設計稿。

“知宴，週末給晚瓷辦接風宴，你來做幾個拿手菜。”

讓我給白月光做飯？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媽，我沒空。”

電話那頭瞬間炸了：“你說甚麼？你天天在家閒着能有甚麼事！”

“廷深娶你是你的福氣，你別不識好歹！”

我語氣冷下來：“那這福氣，我不要了。”

我直接掛了電話。

她連打三個，我一個沒接。

【去年年夜飯你一個人在廚房忙六小時做十六道菜，她在客廳嗑瓜子，還嫌你鹹！陸廷深全程冷眼旁觀！】

想起那天，我洗完碗站在廚房，眼淚掉個不停。

【陸廷深下午就會回來，一邊哄你，一邊試探你有沒有藏私房錢！】

我笑了。

私房錢？

我卡里的錢，夠買三套這個房子，全是“宴瓷”這幾年接私單賺的。

他以爲我在家當花瓶，其實我早就在給自己鋪後路。

我把四十七張成稿仔細裝進防潮袋，再開始收拾行李。

五年，我的東西居然只裝了三個行李箱。

牀頭櫃裏，是五年前的結婚照。

照片裏的我笑得一臉天真，以爲嫁給了愛情。

旁邊還有一個絲絨盒子，是結婚第一年他送的珍珠耳環。

我只戴過一次，他說 “不適合你”，我就再也沒碰過。

【這是祕書隨便挑的！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我把盒子一併收進行李箱。

下午三點，玄關傳來開門聲。

陸廷深走進來，看到客廳三個行李箱，眉頭緊鎖。

“你要去哪？”

我坐在沙發上，端着茶杯，抬眼看他：

“媽讓我給姜晚瓷做飯，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他眼神閃爍。

【他在想怎麼哄你，既要你別鬧，又要你乖乖聽話去伺候白月光！】

“做飯的事，”他終於開口了，“你要不想去，我讓媽請廚師。”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他沉默幾秒，坐過來：“晚瓷剛回國，工作上需要媽支持，你就當幫幫我。”

幫幫他。

五年，我幫他應付婆婆，幫他打理家事，幫他在所有人面前扮演恩愛夫妻。

我從來沒拒絕過。

但這次，他要我幫的，是給他的白月光鋪路。

我放下茶杯，站起來：

“行。我去。”

陸廷深明顯鬆了一口氣，甚至露出一個笑容：

“我就知道你——”

“但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

3

還沒等到週末，陸母就帶着人S上門了。

監控裏，陸母臉色鐵青，姜晚瓷跟在身後，眼眶紅紅，一副受委屈的樣子。

我開了門。

陸母踩着高跟鞋衝進來：

“沈知宴！你翅膀硬了是吧？連我的電話都敢不接了？”

“手機靜音了，沒聽見。”

“少給我來這套！”

她指着我的鼻子，“我問你，你爲甚麼不願意給晚瓷做飯？”

我靠在門框上，沒說話。

姜晚瓷適時拉住陸母，聲音柔弱：

“阿姨，別說了，姐姐可能真的有事......”

彈幕突然吐槽：【裝甚麼裝！明明是你慫恿陸母來逼她做飯！】

陸母一把甩開她，指着我罵：

“她能有甚麼事！天天在家喫白食，花我兒子的錢 ——”

“媽。”我打斷她，“您今天來，就是爲了說這個？”

陸母深吸一口氣，從包裏甩出一張菜單，拍在茶几上：

“照着做！晚瓷愛吃薑母鴨，提前一天醃上！”

我掃了一眼。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番茄蛋花湯......

全是陸廷深和姜晚瓷愛喫的。

五年前我貼在冰箱上的食譜，如今換了一種形式，多了一個人的名字。

我忽然覺得荒謬又好笑。

“行，我做。”

陸母一愣，隨即又端起架子：

“還有，把你那套鴿血紅寶石拿出來，給晚瓷當比賽主石。”

我僵住。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嫁妝，頂級緬甸鴿血紅，我媽臨終前說：“知宴，這是媽媽給你的底氣。”

她張口就要送給姜晚瓷。

“捐了。”

“你說甚麼？”

“去年捐給公益基金會了。不信，我給你看捐贈證書。”

陸母氣得臉通紅：“你放肆！那是我們陸家的東西，你有甚麼資格捐！”

“陸家的？”

我笑出聲，“那是我媽留給我的，跟陸家無關。”

“你嫁進陸家，人都是陸家的！何況東西！”

姜晚瓷在一旁紅着眼眶，聲音發顫：

“阿姨別生氣，姐姐可能捨不得...... 我真的不用......”

【她在裝可憐！其實她早就盯上你保險櫃裏的碎鑽和你媽媽的手稿了！】

我看了眼彈幕，站起身：“你們等一下，我去倒杯水。”

我故意把保險櫃鑰匙掏出來，放在茶几最顯眼的位置，轉身進了廚房。

透過玻璃門反光，我清清楚楚看見 ——

姜晚瓷的目光像餓狼一樣死死釘在鑰匙上，手指在膝蓋上快速敲擊。

【她已經記住鑰匙位置了！等你不在家就來偷！】

看着彈幕，我扯了扯嘴角。

等我端水出來，她又變回乖乖女的樣子，手放膝蓋，一動不動。

鑰匙還在原地。

我笑着把水遞給她：“喝點水，別哭了。”

她小聲道謝，睫毛掛着淚珠，演技爐火純青。

送走她們，我靠在門上長長吐氣。

我打開保險櫃，裏面三顆備用碎鑽安靜躺着。

我用鑷子翻過來，每顆背面都有我親手刻的極細劃痕，十倍放大鏡一清二楚。

少一顆，我都知道。

我鎖好保險櫃，拿起手機，給姜晚瓷發消息：

“姐姐明天不在家，你要是有空，來拿幾件我不穿的衣服吧。”

三分鐘後，她回了個笑臉：“好的姐姐，謝謝姐姐。”

【你好狠！】

我笑了。

不給她犯錯的機會，我怎麼名正言順毀了她？

4

第二天一早，我出門。

走前把監控調到最高清，手機實時直播。

我坐在工作室裏，面前放着咖啡，手機屏幕對着家裏客廳。

【你以前說換暖光燈泡，他說沒必要，其實他根本沒聽你說話，一直在看手機！】

我打開一罐可樂，大口喝下去。

以前在家，他說 “少喝這些”，我戒了三年。

現在，沒人能管我。

十點整，姜晚瓷來了。

她在玄關喊了兩聲 “姐姐”，確認沒人，徑直衝進書房。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咖啡杯。

她蹲在保險櫃前，直接輸入密碼。

一次就對了。

櫃門打開，她飛快把三顆碎鑽掃進袖口，關上櫃門，全程不到十秒。

動作熟練得像慣犯。

起身時，她碰倒了我和我媽的合照相框。

她看都沒看，隨手撿起來扔回桌上。

玻璃裂了，一道裂痕狠狠劃在我媽臉上。

我盯着屏幕，指節發白，渾身發抖。

【她不僅偷你東西，還糟蹋你媽媽的照片！太惡毒了！】

彈幕彈出的同時，我抓起空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四濺，周圍人都看過來。

林姐嚇了一跳：“姐？怎麼了？”

我沒回答，把頭埋進手臂，深呼吸好幾次，才壓下翻湧的情緒。

再抬頭，我擦乾眼角，打開電腦，一幀幀截下監控，備份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