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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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視頻平臺來了個真霸道總裁。

最新的一條視頻，他在回答網友的刁鑽問題。

“我不會愛上上班第一天就潑我一身咖啡的女員工，身邊也沒有甚麼白月光替身。”

“我和我太太已經結婚五年，即將有一個可愛的孩子降生，家庭美滿。”

我跑外賣的間隙刷到這條視頻，順手給這位男德典範點了個贊。

五年，好巧。

我和謝照野也在一起整整五年了。

這五年裏，我跟着他南下打工。

爲替他還清創業失敗欠下的兩百萬債務，我一天上兩份班。

就在昨晚，他還哽咽着緊緊抱住我：

“程念禾，等攢夠最後十萬首付，我一定明媒正娶你。”

我當時以爲，苦日子終於要到頭了。

正想着這位總裁博主又更新了一條生活日常。

他開着千萬超跑，摟着懷裏珠光寶氣的嬌妻，笑得極盡溫柔。

屏幕上的微光映在我臉上，冷得像刀割。

男人的臉，我再熟悉不過。

正是我的男友，謝照野。

......

當晚，我買了一箱母嬰用品，順着視頻裏的定位找到那棟高檔別墅。

給我開門的是個漂亮的女人，渾身散發着被金錢嬌養出來的矜貴。

她掃了一眼我溼透的外賣服，微微一愣：

“我沒點外賣，可能是我老公買的，拿進來吧。”

她一邊引我進門，一邊甜蜜地抱怨：

“我老公當上準爸爸後就緊張得要死，成宿成宿加班不回來。”

“可買的母嬰用品，多得孩子下輩子都用不完。”

我木然地聽着，視線落在客廳正中央那幅巨大的婚紗照上，雙腿像灌了鉛。

照片裏的謝照野穿着高定西裝，極盡溫柔地吻着女人的額頭。

太太彎下腰想幫我扶一下紙箱，領口微微散開。

一抹刺眼的紅色進入我的視線。

一枚手工編織的平安結，正靜靜地貼在她白皙的鎖骨上。

那一瞬間，周遭的聲音潮水般退去。

我認得那個東西。

按照謝照野老家的傳統，唯有認定相伴一生的妻子，男人才會一步一叩首地去廟裏跪求。

在一起的第三年，我大病一場，縮在沒有暖氣的地下室裏渾身發抖。

我哭着求他，求他回老家幫我請一個平安結保平安。

當時他滿臉厭煩，冷笑着把紅繩扔進垃圾桶：

“程念禾，現在都是新社會了，有這時間不如多加班掙兩個錢。”

他用盡了藉口，百般推脫。

原來不是他不信。

只是想要相伴一生的妻子不是我罷了。

這時門鎖響了一聲，謝照野推門而入。

“老公，你怎麼又回來啦！”

太太像只小蝴蝶一樣撲進他懷裏。

他順勢摟住她，滿眼都是寵溺。

從頭到尾，他連餘光都沒施捨給角落裏的我。

太太從他懷裏退出來，看了看我溼透的衣服，有些憐憫。

她從錢包裏抽出一整疊整齊的現金，遞到我面前。

“辛苦你了，拿着吧，大暴雨的天挺不容易的。”

厚厚的一疊，足足有一萬塊。

是我不喫不喝，要工作一個月才能攢出來的錢。

如今，被謝程野的妻子，當成小費隨手施捨給我。

這一刻，謝照野終於轉過了頭。

看清是我那一秒，他嘴角的笑意瞬間僵死在臉上。

可太太並未察覺，她忽然捂住肚子，輕呼了一聲。

謝照野臉色大變，慌忙扶住她：“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的聲線都在發顫，這種深入骨髓的慌亂。

我陪了他五年，從未見過。

太太緩過神，臉色泛紅，嬌嗔地錘了他一下：

“沒事，寶寶又在肚子裏踢我了。你看你，緊張成甚麼樣。”

謝照野悄悄鬆了一口氣，轉過頭時，太太卻先注意到我。

她看着我，語氣詫異：

“你怎麼哭了？是家裏出甚麼事了嗎？”

在太太想要進一步詢問時，謝照野快速跨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軀擋在孕妻身前，徹底隔絕看向我的視線。

“我老婆心善，既然已經給過你錢了，送完東西就快出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棟別墅的。

暴雨無情地落下，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的。

五年的青春，兩百萬的債務，打兩份工熬廢的身體。

在這一刻，全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我哆嗦着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坐擁千萬粉絲的短視頻賬號。

看着屏幕裏他立得完美的霸總人設，在私信界面，留下一句話：

【原來真的是你，爲甚麼要騙我。】

半分鐘後，對面回覆：

【在家等我，我會給你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