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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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我也在人前摔過一次。

那是在北境的草原上，我追一隻赤狐追得太瘋，馬蹄踏進兔子洞裏，連人帶馬摔了個狗啃泥。

大哥沈昭遠從後面追上來，嚇得臉都白了，結果我爬起來第一件事，是哈哈大笑。

那時候多好啊。

我靠在椅背上，想起我第一次見到蕭珩。

那天是皇家圍獵，我穿了一身紅衣裳，騎了一匹黑馬。

那天的風很大，吹得我的披風獵獵作響。

我縱馬跑上了山丘，彎弓搭箭，一箭射出去，兩隻雕應聲落下。

圍場下面一陣叫好聲。

我勒住馬，回頭望下去。

人羣裏站着一個白衣少年，安安靜靜的，沒有跟着一起起鬨。

他微微仰着頭，從人羣縫隙裏看着我。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乾淨，純粹，沒有一絲一毫的算計和打量，就只是單純的欣賞。

好像我不是鎮北侯的獨女，不是京城裏人人繞着走的那個野丫頭，就只是一個騎在馬上射了兩隻雕的姑娘。

那時候他還不是甚麼端王甚麼皇上。

他就是蕭珩，一個母妃去世，被兄弟呼來喝去的落魄皇子。

來圍場之前，他剛從北境監軍回來，曬黑了不少，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

我拉着馬繮繩，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你是哪個？」

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蕭珩，行七。」

「哦，」我點了點頭，「你在北境待過。」

「是，待了半年。」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着我。那雙眼睛裏有意思得很，沒有旁人的恭維，也沒有皇子的倨傲，就那麼坦坦蕩蕩地看着。

我一下子就被這個眼神勾住了。

「那你怎麼不來找我？」我歪了歪頭，語氣理直氣壯的，「你若是來找我，我可以帶你去獵狐狸。北境的赤狐毛色極好，比你們京城的紅綢子還漂亮。」

他愣了一下。

旁邊有人竊竊私語，大概覺得我對皇子說話太沒規矩。

我不在乎，反正我在京城人眼裏本來就是個野丫頭。

蕭珩卻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舒展開來，那張被北境風沙吹糙了的臉一下子亮堂起來。

「那下次再去北境，我一定登門討教沈姑娘的箭法。」

我把弓掛在馬鞍上，揚起下巴：「我的箭法可不是誰都能討教的。」

「那我更要試試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有一點被激起來的好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