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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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沈明若從包裏拿出一張B超報告，撕碎後扔進垃圾桶。

那是她原本要給江嘉野的結婚紀念日禮物——江嘉野還不知道她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

再回到家時，風雨大作。

沈明若就着雨聲迷迷糊糊躺在臥室裏休息，不久，身邊的牀忽然塌了一下。

是江嘉野回來了。

江嘉野親暱地從後面抱住沈明若。

“明若，還在生氣嗎？剛剛在醫院還不是因爲你不給我面子，才氣得我說出那些話。”

沈明若不答。

江嘉野嘆了口氣，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一直瞞着你就是因爲我根本沒把他們放在心上，在我心裏你纔是最重要的。”

沈明若掙脫他的懷抱，話中透着淡淡的譏諷。

“七年前我第一次在你的辦公室見到顧楹，那時候她口紅花了絲巾歪了，我還好心提醒她......其實，她剛和你親熱過，對吧？”

“五年前我高燒住院，給你打電話卻是她接的，她說你在加班也是在騙我，對吧？”

“我們結婚八年，那孩子卻已經六歲了，江嘉野，你覺得我不該生氣嗎？”

江嘉野一怔，眸光漸冷。

“我媽知道江澄是男孩後，立刻讓我和你離婚。”

“是我堅決不肯，我們的婚姻才維持到現在，沈明若，你有甚麼理由責怪我，你該感謝我纔是！”

他振振有詞，絲毫不提自己的錯處，甚至還要反過來邀功。

沈明若的指尖緊緊扣住掌心，心頭最後一絲期冀也轟然崩塌。

看到她強忍淚水的模樣，江嘉野眼中劃過不忍，微微緩和了語氣。

“澄澄會在咱們家養傷，正好你是骨科醫生，可以好好照顧他。明若，別讓我失望。”

沈明若的心像是被藤蔓死死裹住，酸澀得難受。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碎裂聲，她聞聲走出臥室，就見客廳裏站着一大一小。

江澄吊着一隻手臂笑嘻嘻地站在獎盃展示櫃前，地上一片狼藉，代表沈明若過往榮譽的十幾個獎盃碎了一地。

而顧楹勾着脣角在一旁看他，絲毫沒有勸阻的意思。

沈明若如遭雷擊，心中的委屈瞬間炸開，憤怒地衝下樓去。

江澄被她一把推開，大哭着去找顧楹，顧楹立刻心疼地抱着兒子抽泣起來。

“嘉野，我都說了我們不應該來這裏的，我受委屈沒甚麼，可澄澄是你的兒子，他受了傷，他還那麼小......”

看到一大一小哭得傷心，江嘉野不耐煩地訓斥沈明若。

“你跟個孩子計較甚麼？他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嗎？”

他把江澄帶去一旁擦臉，根本沒管捧着碎片渾身顫抖的沈明若。

顧楹故作好心，蹲下身幫沈明若收拾，悄聲道：

“太太，你應該對澄澄好一些，要知道你將來老了以後在江家會過甚麼日子，都是澄澄說了算。”

見沈明若不搭理自己，她自顧自道：

“你可能不知道嘉野有多喜歡澄澄，當初澄澄出生後他就結紮了，說不想再有第二個孩子怕委屈了澄澄。”

沈明若動作一僵，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顧楹噙着得意的笑容繼續道：“不過他最近做了復通手術，說想和我再給澄澄生個妹妹。”

她眨了眨眼，語氣滿是報復般的快意。

“現在你知道你爲甚麼這麼多年都沒孩子了吧，當然，嘉野這麼厭煩你，你以後也不會有。”

“你得好好巴結我和澄澄纔是，不然等你老了，我立刻讓澄澄把你趕出江家。”

沈明若渾身輕顫，被人欺騙與背刺的痛苦讓她脊背寒涼，四肢冰冷。

她看着顧楹玩味的笑容，忍不住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顧楹倒在地上，臉頰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等反應過來後，她立刻變了臉，可憐兮兮地跪在沈明若面前。

“太太，只要你給澄澄一口飯喫，我會乖乖離開讓他徹底忘掉我這個母親，只求你不要虐待他......”

這番動靜引來了江嘉野和江澄。

看到顧楹跪在沈明若面前哭得傷心，江澄立刻衝過去對着沈明若又踢又打，暴怒地對着江嘉野哭嚎。

“爸爸，這個女人打了媽媽，你快把她也打一頓。”

他長得敦實，拳腳頗重，沈明若只能護着肚子把複雜的目光投向江嘉野。

“我打她，是因爲她剛剛說......”

“夠了，我不想聽。”

沈明若話沒說完，就被臉色陰沉的江嘉野打斷。

看到江嘉野淬了冰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沈明若心跳一滯，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結婚八年，她從來沒見過江嘉野用這麼陌生又陰狠的目光注視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