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沈硯川臉色一變。

大步走過來拽我到廚房：“你突然鬧甚麼脾氣？”

“她爲了不花我的錢，做團播兼職差點被那禿頭老闆非禮。”

“現在你連做個排骨都不願意？”

我甩開他，冷笑：“她爸媽的遺產足夠她生活了。”

“是她自己作非要去打工。”

“況且，你沒看我給你發的信息嗎？我以後不會再服侍她，我不是她媽！”

沈硯川濃眉皺起。

凌厲的五官氣場駭人。

他伸手用力掐住我的臉：“閉嘴！”

“死者爲大！她是我恩師的女兒，我就有責任照顧她！”

他眼中執拗的認真。

是那麼熟悉。

這些年我見過無數次。

領他入行的恩師在國外工作時，出了意外，被戰亂的流彈擊中汽車，兩夫妻當場斷了氣。

留下一同前去，坐在另一輛車裏的女兒。

也就是江雪芙。

一開始我也同情這女孩。

她對沈硯川的職業產生了PTSD，剛開始甚至看到肉就會吐。

我心生憐惜，花心思給她做些好入口的餐食。

還託關係約了權威的心理醫生，幫她治療。

沈硯川更是既當爹又當媽。

會陪她熬夜寫論文。

會凌晨兩點接她的電話。

閨蜜也打趣：“你倆這是無痛當爹媽啊！”

可不知何時起。

那隻過界的手。

悄然滲入了我和他之間。

他會推掉和我父母的家庭聚會。

轉頭去陪江雪芙打卡網紅餐廳。

刷到朋友圈合照的我去質問他，他只說“醫生說她的病情需要多點陪伴。”

他會在我高燒40℃時，接了江雪芙一個電話就離開。

他說“她快考完試了，我得去接她。”

我厭倦了，不想和他吵。

臉上發疼，心裏頭也悶得慌。

扯開他抓住我的手，冷冰冰說：“認真考慮下我和你說的事。”

“你要給她做排骨就自己做個夠。”

他煩躁地揉了下眉心：“甚麼事你直接說不行嗎？”

“我手機在小雪那，她沒說你有發消息。”

“咚咚——”

江雪芙走了進來，敲了下廚房玻璃門。

她拿着沈硯川的手機揮手示意。

“川哥，我這遊戲綁個情侶號就有充值優惠，你陪我！”

上面綁着一個藍色小熊吊墜。

另一個粉色的在江雪芙手機上。

是一對的。

沈硯川的工作性質複雜，時常要和各種大型國際組織的人打交道。

配這個幼稚吊墜其實不合適。

但江雪芙送他後他就沒換過。

有次我心血來潮也選了一對，想他和我換情侶款。

他抬頭看了眼就拒絕了：“還是不要了，這個用太久，習慣了。”

“何況這小女生玩意，你跟着湊甚麼熱鬧？”

我以前幼稚，也做過看他手機查崗的事。

他一把搶過，發了好大的火。

“我也是要有個人隱私的！”

現在呢？他居然這麼隨意就把手機丟給江雪芙了。

像有朦朧的水汽罩住我心口。

連呼吸都頓了頓。

沈硯川一下撤了臉上的不悅，寵溺笑笑：“你想弄就弄。”

江雪芙瞅我一眼，又不經意地開口：

“對了，若涵姐好像發過甚麼消息。”

“但我嫌吵，想點免打擾的，不小心把記錄全刪了，沒關係吧？”

我垂頭沉默着。

心想。

沈硯川，就這一次，你站在我這邊，我就原諒你。

然而下一秒。

沈硯川邁步越過我，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

摟着她走出去：“刪就刪了，這有甚麼。”

“又沒甚麼重要的東西。”

他颳了刮女孩的鼻尖：

“你個調皮鬼，別把我和你的記錄刪了就行，上面還記着你想買的幾款限量玩偶。”

“走！你嫂子不想做飯，我帶你出去喫。”

江雪芙笑得張揚又調皮：“行啊，宰你一頓當今晚賠罪了。那若涵姐呢？”

“沒事，她喫不明白燒烤路邊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