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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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有兩副面孔。

白天他面無表情，對我說話從不超過三句。

“吃了、不用、早點睡。”

可晚上十一點以後，他完全變了個人。

會突然抱住我，臉埋在我頸窩，說今天好想我。

我確認過很多次，他不是裝的。

他真的不記得夜裏自己，說過甚麼做過甚麼。

醫生說是輕度人格解離。

夜晚的他黏人、孩子氣，佔有慾強的嚇人。

我開始盼天黑。

直到有天早上，他翻到我手機裏存的，全是深夜的合照和錄音。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抬起頭。

“存了這麼多，怎麼沒有一條是白天的我？”

......

“因爲白天的你，根本不值得存。”

話出口的瞬間，白晝景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把手機扔回茶几上，磕出一聲悶響。

“盛晚，你甚麼意思？”

我攥緊了睡衣的下襬，直視他的眼睛。

“白晝景，意思是，你白天在家裏就是個啞巴。”

“三句話打發我，連多看我一眼都嫌浪費。”

“你僅有的熱情，全給了電話那頭的柳依依。”

他的下頜線繃緊了。

“白晝景，你又來了。”

“依依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妹妹，膽子小，需要人照顧。”

“你一把年紀了還爭風喫醋，不嫌丟人？”

一把年紀？

我比柳依依大兩歲，在他嘴裏就成了“一把年紀”。

我翻出一張購物小票，拍在桌上。

白晝景的目光落在紙上，呼吸一滯。

小票上清清楚楚印着。

昨天下午兩點到七點，他陪柳依依逛了五個小時家居店。

而那個時間段，我正發着高燒差點暈厥，給他發消息求助。

可他一條都沒回。

“買傢俱而已。”

他拔高音量，語氣有些不自然。

“兩家世交，幫忙挑個沙發怎麼了？你少鑽牛角尖。”

“五個小時。”

我重複了一遍，“你陪她挑沙發五個小時，我發燒求你買藥，你連已讀都沒給我。”

白晝景別開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沒看到消息。”

“你看到了。”

我的聲音很平，“因爲你七點零三分回了柳依依的語音，說剛忙完，明天繼續。”

白晝景被晾在原地，我聽見他重重的坐回沙發。

我回了臥室，躺在牀上。

腦子裏反覆回放他剛纔的表情，是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

十一點。十二點。

凌晨一點，臥室的門發出輕響。

我忘了，這把鎖從裏面反鎖也沒用，他知道備用鑰匙在哪。

白晝景鑽進被窩，死死的抱住我的腰，臉埋在我後背。

“晚晚......今天一整天都好想你。”

聲音悶悶的，帶着委屈。

“你怎麼鎖門了？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我沒動，也沒說話。

他又往我懷裏拱了拱，手臂收的更緊。

“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以後不惹你了。”

我一下下順着他的頭髮，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不記得白天發生了甚麼。

他只是本能的找我，黏我。

可靠這偷來的半宿溫存，根本填不滿白天帶來的窟窿。

白晝景在我懷裏蹭了蹭，含糊的嘟囔。

“晚晚，你明天能不能別出門？就陪我待在家裏......”

我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因爲明天太陽一出來，說這話的人就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