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小乾媽看我一眼，不忍地皺起眉。

將我爸和我隔開。

「你們預約了甚麼手術是吧？把人打壞了還怎麼手術，跟我來吧。」

醫生還沒來，我們只能在病房裏等。

小乾媽翻看着預約單，眼神詫異。

「你們要做換腦手術？這小少年自己答應嗎？」

她看過來，我使勁搖頭。

我爸直接一巴掌扇過來，我狠狠撞在鐵皮櫃上，眼冒金星。

我媽打圓場說，「他肯定答應的，這是我們自己的親生兒子。」

「只不過，他出生就被換走了，跟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是我這個寶貝兒子。」

「現在他回來了，我寶貝兒子肯定要難過的，當然得給他點補償。」

媽媽親暱地挽着李北辰。

母子倆溫馨得刺眼。

小乾媽冷冷看了他們一眼，皺起眉喃喃：

「也是個被換走的可憐孩子啊，不知道拾安現在怎麼樣了......」

聞言，我更加死命掙扎。

小乾媽，是我啊，我就是拾安啊！

小乾媽遲疑地看着我，湊近幾步，想透過面具看看我的臉。

我爸卻突然一腳踹在我腰上。

我整個人摔在地上，疼得蜷縮起來。

視線裏浮起了一層水霧。

我想起以前的日子，八個乾媽圍着我轉。

從小嬌生慣養長大，我連手指都沒劃破過。

誰知道一回家，直接進了地獄。

小乾媽不忍心了，伸手把我扶起來，勸道：

「行了，爲了個假兒子，對親生兒子下這麼狠的手，甚至還想換走他的腦子，有你們這麼當父母的嗎？」

「人各有命，冒着大風險換了腦子也不見得會聰明，我建議你們還是別做手術了。」

爸媽臉上有點掛不住。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猶豫。

李北辰突然哭了。

「我就知道爸媽還是心疼哥哥，我在這個家終究還是多餘的。」

「哥哥比我聰明，以後一定比我厲害，我本來還想有個聰明的大腦，以後能賺大錢孝順爸媽的......」

話沒說完，他身子一軟，直接暈了過去。

我媽擔心得眼淚都出來了。

「寶貝！寶貝！」

「他一定是手術前沒喫東西低血糖了，快，快給他喝點葡萄糖！」

爸媽匆匆扶着李北辰出門。

我媽還不忘交代小乾媽。

「這死小子沒事，從小喫苦喫慣了，肯定餓不死。千萬別給他喫東西，別影響了我寶貝的手術！」

病房裏空了下來。

小乾媽蹲下，憐憫地看着我。

「我家有個跟你身世差不多的寶貝，你又是誰家的寶貝呢？」

話落，她解開了我身上的繩子。

「你逃吧。」

「我可以幫你拖延兩個小時。」

眼淚嘩嘩落下。

八個乾媽裏，我最先遇見的就是小乾媽。

李北辰的親媽換了孩子後，養了我兩年就不耐煩了。

我被扔在垃圾桶旁邊，開始流浪。

遇見了同在流浪的小乾媽。

後來我們搭夥要飯。

她總說，「遇見你之後，我要到的飯都多了，拾安一定是個小福星！」

後來我們又陸續認識了七個乾媽。

她也總跟乾媽們強調，「拾安是個小福星，一定要好好照顧他！」

想起那時候，每次出發討飯前。

小乾媽都會彎下腰，我輕輕一跳就到她背上。

她揹着我走過一條又一條街，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拖得好長。

如果我再跳到小乾媽的背上，她應該就會認出我了吧？

這麼想着，我深吸氣，奮力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