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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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答，一把奪過信封塞進懷裏。

林叔把我帶到了他寬敞的二等艙。

旁邊坐着那個拿着糖葫蘆的小女孩。

她好奇地打量我。

桌上擺着熱騰騰的白粥和鹹菜。

食物的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我餓得胃裏抽痛，卻倔強地不肯動筷子。

小女孩搖了搖林叔的手臂。

“我們這次回南洋，蘭馨媽媽會來接我們嗎？”

林叔摸了摸她的頭。

“小雅乖，先喫飯。”

小雅撇了撇嘴，小聲嘟囔。

“她要是能一直當小雅的媽媽就好了。”

我聽着這對話，手裏的筷子差點被我折斷。

原來她不僅有了別的孩子，還要給別人的女兒當媽媽。

“林叔，你認識趙蘭馨，對嗎？”

我直視他的眼睛，

“告訴我她在哪裏。”

林叔倒水的動作停滯了片刻。

他看着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憐憫和閃躲。

“認識，蘭馨是個大善人。”

“她在南洋各地建了孤兒院，收養了很多無家可歸的孩子。”

我渾身一僵，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她有了新的家，一定過得很幸福吧？”

我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林叔沉默了很久，看向窗外起伏的海浪：

“她是個苦命人，做這些都是爲了積福。”

“孩子，外頭風浪大，你別多問了，喫點東西吧。”

他避而不談媽媽的位置。

他在瞞我。

他一定知道媽媽在哪裏，只是不想讓我去打擾她的新生活。

在我聽來，媽媽已經有了新生活，有了新的家。

而我，曾安禾，真的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棄子。

船終於靠岸。

南洋的碼頭繁華得讓人眼暈。

到處都是陌生的口音和穿着鮮豔衣裳的異鄉人。

林叔提着箱子，牽着那個小女孩的手，轉頭囑咐我：

“你跟緊我，別走丟了，我帶你去安頓。”

我看着他們緊緊牽在一起的手，刺痛感傳遍全身。

趁着他去辦理行李的空檔，我頭也不回地混入人羣溜走。

他不告訴我，我就自己去找媽媽。

我在街頭漫無目的地走着，逢人便打聽蘭馨善基會。

一個穿着花布衫的大嬸攔住我，滿臉堆笑：

“阿妹，你找蘭馨大善人啊？”

“我知道她在哪，我帶你去。”

有了林叔這個好人。

我以爲自己運氣好，毫無防備地跟着她走。

我們走進一條七拐八繞的偏僻小巷。

周圍越來越荒涼。

“大嬸，還有多遠？”

我停下腳步，握緊袖子裏的鐵釘。

大嬸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把身上的錢交出來！”

她撲過來一把奪過我的布包。

我反抗，卻被她死死按住肩膀。

她翻出我僅剩的幾個錢，嫌棄地啐了一口：

“就這麼點？還敢打聽蘭馨大善人？”

“人家現在是南洋有頭有臉的人物，每天忙着做慈善，你這野丫頭也配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