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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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媽媽說要帶我下南洋，去找出軌失蹤的爸爸。

可客船在風浪中翻湧，我們在大海上走散。

等我在碼頭上醒來，身邊空無一人。

媽媽一定是嫌我是個累贅，不要我了。

爲了活下去，我靠撿別人喫剩的食物，勉強活了下來。

直到失散半年，我終於收到了媽媽的信和一些錢。

她說一定會來找我。

可五年後，我聽到旁邊準備登船的倆人輕聲交談。

青壯男人滿臉感嘆。

“聽說蘭馨又有了幾個孩子。”

小女孩手裏拿着糖葫蘆，眼神落寞的說。

“我有點想蘭馨媽媽了.....”

蘭馨，是我媽媽的名字。

我渾身一僵，手裏的食物掉在地上。

等回過神想衝過去問清楚時，他們已經被人潮淹沒。

海風捲來一張報紙。

頭版赫然印着“近期蘭馨善基會已救助百名孤兒”。

我死死攥着報紙，眼淚砸在上面。

媽媽，你救了那麼多孩子，爲甚麼還不來找我？

我一定要去找你問個明白。

......

“讓一讓！別擋道，小叫花子！”

一個扛着麻袋的苦力不耐煩地撞開我。

我跌坐在地，手掌擦破了皮。

我感覺不到疼。

滿腦子只有那句“蘭馨又有了幾個孩子”。

五年了，我以爲媽媽在拼命找我。

她卻在外國當起了百名孤兒的活菩薩。

我嚥下喉嚨裏的血腥味，用省下的錢。

換了一張去南洋的下等船票。

報紙上的蘭馨善基會就在那邊。

周圍的阿伯看着我孤身一人，嘆了口氣：

“小妹，外頭社會險惡。”

“你一個無依無靠的細路女下南洋，小心被人賣了都沒人管。”

我咬着乾裂的嘴脣，沒有說話。

社會險惡我早就領教過了。

但我必須去當面問問趙蘭馨，她是不是已經有了第二個家，徹底不要我了。

船艙裏瀰漫着汗臭氣味。

我縮在角落，雙手死死護着懷裏的小布包。

裏面裝着我喫剩的半塊番薯，還有媽媽寄給我的信。

“小丫頭，懷裏藏着甚麼好東西？拿出來給我們瞧瞧。”

兩個流裏流氣的混混盯上了我。

逼近的腳步聲在船艙裏格外沉悶。

我摸出藏在袖子裏的鐵釘，死死盯着他們。

“滾開！”

“脾氣還挺大。”

高個子混混冷笑一聲，伸手朝我的布包抓來，

“拿來吧你！都出國了輪得到你撒野？”

就在髒手快要抓到我的布包時。

一道低沉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不覺得丟臉嗎？”

一個穿着中山裝的青壯男人走過來。

他遞給那幾個混混幾支外菸，擋在我面前：

“算了吧，和氣生財，放了這丫頭。”

混混們看了看他體面的穿着，接過煙，罵罵咧咧地走了。

他轉過頭，看着我滿身戒備的樣子，輕輕嘆氣：

“別怕，叫我林叔吧，我不是壞人。”

我沒有放鬆警惕，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幫忙。”

我起身往後退。

布包沒繫緊，信掉了出來。

林叔彎腰去撿。

目光落在信封上趙蘭馨三個字時，他夾着煙的手頓住。

“你......是蘭馨幫助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