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交往三年，孟軼寒從不給我花一分錢。

約會永遠AA，生日禮物永遠都是逛免費公園。

可他給女助理程瑤買限量包，刷百萬無償投資她的咖啡店。

當他再次給程瑤買五萬塊伴娘服，而只給我租三百塊婚紗時，我再也忍不住質問：

“你對她那麼大方，對我連婚紗都不捨得？”

孟軼寒冷笑：“我的錢，愛給誰給誰。你要是衝着錢來的，趁早走。”

可兩年後的他不是這樣說的：

“江晚......求你不要走。”

“我做的一切，只是想確認，你愛的是我，不是我的錢。”

兩年後的他沙啞疲憊，時時刻刻透過電話向我哭訴。

我也總拿那個聲音安慰自己，再等等，他會變好。

可是現在，看着他冷漠的臉，我再也不想爲了虛無縹緲的未來委屈自己。

“你說得對。”

“所以，我要去找個願意給我花錢的男人結婚。”

......

“行啊，你去找。”

“我倒想看看，哪個男人願要個既不會做飯，也不會賺錢，還整天跟我要這要那的女人。”

孟軼寒說這話時，連眼皮都沒抬。

我指甲瞬間掐進掌心。

三年了，每次吵架他都是這樣。

程瑤推門進來，手裏端着兩杯咖啡，一杯遞給孟軼寒，一杯握在自己手中。

“孟總，您約的客戶到了，在樓下等着呢。”

她目光落在我臉上，微微一怔，隨即露出那副我看了三年的體貼笑容。

“晚姐也在呀？我不知道你來了，只買了兩杯，要不把我這杯給你？”

說着把自己那杯往我面前推了推。

杯壁上貼着一張貼紙，手寫體，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

“瑤瑤專屬，孟總請客”。

後面畫了個笑臉。

我沒接。

孟軼寒掃了我一眼，語氣淡淡。

“程瑤對你客氣你就接着，端甚麼架子。”

“你自己捨不得花二十塊錢買一杯咖啡，別人好心讓給你，你還嫌棄。”

程瑤連忙擺手：“孟總，您別說晚姐，她可能是心情不好......”

“晚姐，是不是因爲婚紗的事不開心？其實我覺得那條租的也挺好看的，真的，不騙你。”

聲音軟綿綿，每個字都卻像在踩我的臉。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隻新款腕錶，上個月纔出的限量款。

孟軼寒買的。

因爲程瑤說加班太多需要一塊好表看時間。

而我戴了三年的手錶上個月壞了，孟軼寒只說了句“拿去修修就行”。

“程瑤，你下午陪我去趟CBD那邊。”

孟軼寒起身整了整袖口，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黑卡，遞給程瑤。

“你咖啡店後天開業，看看還缺甚麼，全部挑最好的，刷這張卡。”

程瑤沒接，偷偷看了我一眼。

“孟總，這個......晚姐在呢，不太好吧？”

“有甚麼不好的？”

孟軼寒把卡塞進她手裏，語氣毫無波瀾。

“她又不管我怎麼花錢。”

他頓了頓，側頭看我。

“你管嗎？”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像在等我開口，等我像過去三年的每一次一樣，咬着嘴脣說“不管”，然後識趣地退到角落裏。

我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兩年後的孟軼寒。

“江晚......我今天又夢到你了。”

“你穿着白色婚紗，可身邊站的人不是我。”

“我好後悔，當初爲甚麼不親手給你買最貴的那一件......”

我摁滅手機，抬頭看向面前這個正把黑卡遞給別的女人的孟軼寒。

一模一樣的臉，天差地別的態度。

曾經每個夜晚，我都靠那些來自未來的聲音撐過去。

他說他會後悔，他說一切都是考驗，他說他愛我勝過一切。

所以，AA制的約會，我忍了。

免費公園的生日，我忍了。

限量包給別人、我連口紅都要自己買，我也忍了。

可我現在站在這裏，看他當着我的面，把黑卡交到程瑤手裏。

那些來自未來的哭聲，突然變得很遠。

“孟軼寒。”

我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後天程瑤的咖啡店開業，你知道後天是甚麼日子嗎？”

他擰了擰眉，沒說話。

程瑤倒是接了嘴。

“晚姐，後天是咖啡店開業呀，我們籌備了好幾個月了。孟總說這個日子吉利......”

“後天是我們三週年紀念日。”

我看着孟軼寒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要陪我，還是陪她開業？”

空氣安靜了兩秒。

孟軼寒別開臉，喉結滾動。

“你要過紀念日，提前說，我又不是不給你過。”

程瑤立刻紅了眼眶，把黑卡往桌上一放。

“孟總，要不換個日子吧......是我不對，我應該先問清楚的......”

“不用換。”

孟軼寒把卡又塞回她手裏，衝我抬了抬下巴。

“行了，鬧完了就回去，我下午忙，紀念日改天給你補一個。”

我笑了一下。

轉身走的時候，聽到程瑤在身後說了句。

“晚姐別往心裏去，孟總這個人就是嘴硬心軟，他心裏其實全是你的。”

他心裏全是我？

可他的錢、他的時間、他的溫柔，全給了你。

走出寫字樓的那一刻，手機又震了。

兩年後的孟軼寒發來一條短信。

“江晚，紀念日快樂。我一個人去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個公園。滿地銀杏葉，你不在，哪裏都不對。”

我站在馬路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裏，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婚紗店。”

去退那件三百塊的租賃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