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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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遲遲不動手。

爸爸笑着把算盤往我面前推了推：

"彤彤，你看這個算盤，金絲楠木做的，珠子都是翡翠磨的，漂亮吧？"

爸爸臉上笑容和煦。

可我卻嚇得手心冒汗。

遙想第一世。

就是這把算盤。

我興沖沖地抓起來，還以爲自己選了個最討巧的答案。

誰知道爸爸那張臉瞬間就陰沉下來。

那句"你是要算計自家人"說出口時，他青筋暴起的樣子，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行。

打死我也不碰算盤。

媽媽見我對算盤沒反應，又把印章遞到我手邊：

"彤彤，這個印章是和田玉的，上面還刻了你的名字呢，喜不喜歡？"

媽媽笑得溫柔極了。

可我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往後縮了縮。

第二世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媽媽抱着那個陌生女孩回家時，看都沒看我一眼。

"以後她就是沈家的大小姐了。"

那句話，比冬天老宅裏的寒風還冷。

不行，印章絕對不能碰。

這時候，爺爺開口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紫毫毛筆，親手放到我面前：

"我孫女是讀書的料，來，彤彤，拿這個。"

爺爺目光慈祥，語氣裏滿是期許。

可我知道。

這份慈祥維持不了三秒。

第三世，他說出"筆桿子底下能出江山"時，那種看敵人的眼神——

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三樣東西擺在面前。

每一樣都是要命的陷阱。

我坐在紅布中間，像是坐在刀尖上。

全家人的目光匯聚在我身上，灼熱得我喘不過氣。

"彤彤怎麼不動啊？"

"是不是東西太多，她挑花眼了？"

"來來來，讓她自己選，別催她。"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

卻不知道他們嘴裏輕飄飄的"自己選"三個字，對我來說是生死抉擇。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抓。

甚麼都不抓。

我把兩隻手往身後一背，然後屁股一歪，直接躺倒在紅布上。

咯咯咯地笑出聲，手腳亂蹬，裝出一副只想玩鬧的樣子。

媽媽被我逗樂了：

"哎呀，這丫頭，當遊樂場了是吧？"

爸爸也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別逼她了，孩子還小，可能還不懂規矩。"

我以爲我過關了。

可爺爺的聲音，卻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不行。"

他語氣威嚴，不容置疑：

"沈家的抓周，從我父親那輩就開始了，三代人沒有一個不抓的。"

"今天，她必須抓。"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爸爸媽媽對視一眼，不敢反駁。

爺爺俯視着我，目光沉沉：

"彤彤，你是沈家的血脈。沈家人，不能沒有志向。"

"你今天必須選一樣，告訴爺爺——你將來想成爲甚麼樣的人。"

我躺在紅布上，仰望着爺爺那張不怒自威的臉。

心裏瘋狂吶喊：

我想成爲一個能活過一歲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