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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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冷啊，

我蹲在柴房外面，透過門縫往裏看。

月光照進去一小條，正好落在孃親臉上。

她的嘴脣已經發黑了。

我想進去陪她，但門鎖着。

“娘，你冷不冷？”

沒有人回答我。

遠處傳來好多人的腳步聲，我害怕被爹爹罵，跑到一邊藏起來，

不一會，火把照亮了柴房前的空地。

爹爹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老婆子和那孤女。

她裹着爹爹的大氅，一臉瑟縮。

“將軍，這柴房好陰森......”

“怕甚麼，有我在。”爹爹轉頭對老婆子說，

“開門。”

鎖被打開，一股腥甜味湧出來。

爹爹皺了皺鼻子，走進去。

“還在裝。”

他看着地上的孃親，滿臉不耐煩。

孤女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打了個寒顫。

“將軍......夜裏好冷，我方纔在帳中翻來覆去睡不着......”

“你身上穿的不夠厚？”

“嗯......”孤女低下頭，手指絞着衣角，

“我不是故意來麻煩將軍的......”

爹爹的目光落在孃親那件狐裘上。

那是孃親的嫁妝。

外祖母說，這是三十六隻白狐的皮子湊出來的。

“把她身上那件狐裘扒下來。”

老婆子愣了一下：“將軍，夫人她......”

“她一個裝死的人，要甚麼狐裘？”爹爹揮手，

“給宋姑娘披上。”

兩個老婆子對視一眼，彎腰去扯。

老媽子使勁拽了兩下，孃親的身體跟着被拖動，發出骨節摩擦聲。

“怎麼回事？”

“將軍......這、這裘子和夫人的背粘住了......”

爹爹走過去看了一眼。

他沒有看到那是血肉和皮毛凍結在一起。

他以爲是孃親死死攥着不肯鬆手。

“都這時候了還要跟我較勁？”

他一把抓住狐裘領口，往外一扯。

刺啦！那聲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狐裘硬生生被扯下來了。

連帶着孃親後背一大片皮肉。

老婆子驚叫了一聲，隨即又捂住了嘴。

爹爹看都沒看，把狐裘抖了抖遞給孤女。

“髒了點，明日讓人洗洗就好。”

孤女接過狐裘垂下眼簾，小聲說：“多謝將軍......”

我站在門外，忍不住掐住自己手上的肉，

可是不及心裏的痛的萬分之一。

爹爹轉身要走，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孃親蒼白到透明的臉，

“龜息散喫多了傷身，你自己掂量着辦。”

“明日我要在全軍面前認宋姑娘爲平妻。你若識相，就乖乖起來行禮奉茶。”

“你是將門主母，總該有點氣度。”

他走了，孤女和婆子拿着帶血的狐裘，也走了。

柴房的門又被鎖上了。

我又回到門前趴在門縫上，看見孃親指尖開始出現細碎的光光。

她好像在一點點消散。

【倒計時：兩個時辰。】

“娘......”

我把手從門縫裏伸進去，卻夠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