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520前夕我刷到一個帖子，說愛人給自己的備註能知道愛的程度。

看到一個高贊評論，圖中評論人給對方的備註是【海鳥】：

他是我的【海鳥】，我是他的【魚】，我們相愛只是一場意外。

網友驚呼淚目，別人撒糖，你撒鹽！

於是我把手機推到男友面前。

“阿辰，給我看看你給我的備註。”

他劃開屏幕，聊天界面上寫着【依依】。

爲了發帖撒糖秀恩愛，晚上趁他去洗澡，我偷偷打開他的手機準備操作一波截圖。

鎖屏密碼是他和他媽媽生日的組合。

打開後，視線掃過列表。

我不是置頂的，而在置頂，我看到了一個備註是【魚】的微信。

我想起了白天的帖子，心裏一陣慌亂。

這時候，【魚】發來一條消息。

【我的海鳥，想你了，一牆之隔，卻如海天之遙。】

......

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敲響了隔壁的房間。

“你好，不好意思打擾了，我住隔壁。”

門開了一半。

女孩比我矮一點，穿着件奶白色的棉質家居裙，頭髮鬆鬆地別在耳後。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眉眼彎彎的，很好看。

“鄰居啊，終於見到真人了。快進來坐。”

她側身讓開，我跨過門檻的那一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雪松調。阿辰最愛的那款香薰。

我曾經在家裏點過一模一樣的，他嫌太濃，讓我換了。

此刻它正安靜地燃在她客廳的角落裏，火光微微跳動。

“我叫餘念。”她端了一杯水遞給我，“你呢？”

“依依。”

“好好聽的名字。”她在我對面坐下來，下巴擱在膝蓋上，“你跟男朋友一起住的吧？我偶爾能聽到你們說話的聲音。”

“嗯，五年了。”

“五年啊。”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感嘆，又像是別的甚麼。

我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她的客廳。

茶几上放着一本攤開的書，是加繆的《局外人》。封面折角的位置，和阿辰書架上那本一模一樣。

他上週說這本書借給同事了。

“你一個人住？”我問。

“嗯，一個人。”她笑了笑，又補了一句，“不過有朋友會常來看我。”

她的語氣很自然，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我端着水杯，指尖微微發涼。

“對了。”餘念忽然起身，從廚房端出一隻白瓷碟，上面擺着幾塊曲奇。“自己烤的，你嚐嚐。”

我拿了一塊。是抹茶味的，微微發苦。

阿辰最喜歡的口味。

我以前也試過給他烤，他咬了一口說味道不對，後來我就沒再烤過。

“很好喫。”我說。

“真的嗎？”她眼睛亮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是照着一個人教的配方做的。他說一定要用這個牌子的抹茶粉，別的都不行。”

她說“他”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

那種笑法，我太熟悉了。

那是一個女孩提到自己最喜歡的人時纔有的表情。

我坐了大概二十分鐘。

起身告辭的時候，餘念把我送到門口。

“依依，以後常來玩啊。一個人有時候挺悶的。”

“好。”

我走出她的門。

走了兩步，隔壁的門也同時打開了。

阿辰站在門口，手裏拎着一袋垃圾，像是剛準備出門。

他先看見了我，然後視線越過我的肩膀，落在了身後的餘念身上。

只有一秒。

那一秒裏，他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但我注意到他拎垃圾袋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

餘念站在門框邊，對他禮貌地點了點頭，像是在和一個普通鄰居打招呼。

可她的耳尖，泛了一層很淡的粉。

“去扔垃圾？”我走過去，自然地挽住阿辰的胳膊。

“嗯。”他低頭看了我一眼，騰出另一隻手，習慣性地幫我把大衣領子攏好。

“外面冷，你先回去，別等我。”

我笑了笑：“不冷，一起走吧。”

下樓的時候，他問我：“剛纔去隔壁了？”

“嗯，新鄰居，一個女孩子。挺好的，還請我吃了曲奇。”

“哦。”

就一個字。

不問叫甚麼。不問聊了甚麼。

好像他早就知道那扇門後面住着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