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是個孤兒，無親無故。

可莫名有一天，

一個瘦骨嶙峋的女孩找上門，

她緊緊攥住我的衣角，

固執地叫我小姨。

良久，我才恍然大悟。

這是我絕交多年的閨蜜的孩子。

那傻姑娘曾經爲了一個男人放棄一切，

哭過鬧過，

也玩過無數次失蹤。

我無奈扶額:

“這回你媽又氣得躲到哪去了？”

“是你爸又幫着他嫂子忙前忙後？”

“還是他又忘了你媽等了一整年的紀念日？”

女孩只是搖頭。

蒼白小臉仰着。

懷裏的舊兔子玩偶抱得很緊，

而後，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閨蜜打來的。

她說:“我已經死了。”

......

五個字，像五根燒紅的鐵釘，

狠狠鑿進我的耳朵。

小女孩抱着我，

她過分蒼白，瘦得脫了相的小臉，

和當年我在孤兒院第一次遇見的邱秋一個樣。

我瞥見孩子脖子上掛的那枚舊戒指。

猛地驚醒，

這不是玩笑。

邱秋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她從來也不會拿下這個傅時安爲她精心製作的戒指。

“你在哪？”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電話那頭沒了聲響。

小女孩也沒回答我，

只是更緊地抱着懷裏破舊的絨毛都打結的兔子玩偶，

小小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

我突然回神，單膝跪地，將女孩放下。

隔着洗得發白的碎花裙，

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肩胛骨硌手的感覺。

“你媽媽呢？她現在在哪裏，醫院？還是家裏？是她叫你來找我的是不是？”

我語無倫次，目光掃過她全身。

接着，我的呼吸停滯了。

女孩裸露在外的胳膊上，

有幾個已經暗沉青紫色的針孔痕跡，

新舊交疊。

而她幾乎皮包骨的小腿上，竟然也有幾道結痂的傷痕，像粗暴束縛留下的勒痕。

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湧現。

我顫抖着手，想要撩開她的袖子，再看得仔細些。

就在這時。

“砰!”

公寓大門被一股大力從外面猛地撞擊。

接着是強行開鎖的聲音。

門口，逆着昏暗的樓道燈。

高大的身影，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

頭髮凌亂，冷峻的臉上覆蓋着一層顯而易見的焦灼和冰冷的怒意。

是傅時安。

他目光凌厲，掃過狹小凌亂的客廳。

最終定格在我身前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上。

他身後還跟着一個敦實，穿着講究的小男孩。

“邱秋呢？”

他開口，聲音壓抑着怒火。

小男孩已經奔過來，在我懷裏扯小女孩的手臂。

傅時安視線牢牢鎖在女孩身上。

“傅念安，你媽又去哪？又玩這種一聲不吭帶你躲起來的把戲？”

原來孩子叫念安。

我心頭一痛。

邱秋，你始終還在唸他安好嗎？

小男孩還在又扯又掐，尖叫着:“臭乞丐，還不把你媽媽交出來！我和媽媽等着她的血用!再不來，我把你抽乾!”

我用力一把推開他。

動作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他終於分給我一個極其短暫、不耐煩的眼神。

“卜冬？”他認出我，眉頭皺得更緊。

“是你？邱秋躲到你這來了，讓她出來，我沒時間陪她玩這種幼稚的失蹤遊戲。”

“躲起來？傅時安，你覺得邱秋現在在跟你躲貓貓嗎？”

“不然呢？”他徹底失去耐心，“清雙突然暈倒，情況很差，需要立刻輸血!只有邱秋能配上!”

“電話不接，信息不回，還帶着孩子玩失蹤？她明明知道清雙的身體等不起!”

清雙，童清雙。

他哥的遺孀。

那個永遠柔弱，需要被呵護的女人。

邱秋提過不止一次，傅時安的嫂子，他心裏最後住進去的人。

“每次都這樣!一有事就鬧脾氣！永遠這麼不懂事!這麼自私!”

傅時安聲調升高:“她知不知道清雙這次多危險？她還有沒有點人性？”

我毫不猶豫譏諷:“過去誰說就喜歡秋秋這個勁？誰說就喜歡秋秋髮脾氣，永遠會找她寵她？”

“是你把她變成這樣子，到頭來又要怪她？”

身後的念安抖得厲害，死死地拽住我的褲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