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第1章

“你是姐姐，就該幫弟弟！”

母親把碗筷一摔，逼我拿二十萬給弟弟買房。

上輩子我掏空了家，女兒抑鬱，丈夫離婚。

這輩子，我把八十七萬的賬本甩在桌上：

“這二十萬，我給女兒報了鋼琴班。”

“弟弟的房子，讓他自己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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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姐姐，就該幫弟弟！這二十萬你今天必須拿出來！”

刺耳的尖叫聲在耳邊炸開。

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泛黃的實木餐桌。

桌子中央擺着一盤紅燒肉。

肉塊已經見底，剩下的全堆在弟弟周強的碗裏。

而我十歲的女兒小雨，正低着頭。

她手裏捧着半碗白飯，筷子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根發黃的青菜。

我的大腦傳來一陣劇烈的眩暈。

前世小雨站在天台邊緣的單薄身影，和眼前乖巧扒飯的小女孩重疊在一起。

我重生了。

回到了周強結婚前夜，母親李秀英逼我拿錢買房的這頓晚飯上。

“周敏，你聾了是不是？”

李秀英見我沒反應，用力把手裏的瓷碗砸在桌上。

湯汁濺到了小雨的校服袖子上。

小雨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本能地往我懷裏縮了縮，連大氣都不敢喘。

“媽，你嚇着孩子了。”

坐在我對面的丈夫陳建國皺起眉頭。

他伸手扯過紙巾，想去擦小雨袖子上的油漬。

“嚇着怎麼了？一個丫頭片子，多金貴啊！”

李秀英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她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你弟弟明天就要去交首付了，女方那邊說了，沒房子這婚就不結！”

“你當姐姐的，卡里明明有二十萬，你憑甚麼攥着不放？”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張熟悉又貪婪的臉。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種道德綁架下妥協了。

我拿出了家裏所有的積蓄。

甚至連小雨準備交學費的錢都搭了進去。

結果呢？

周強婚後繼續吸血，李秀英甚至偷拿我的房產證去給周強抵押還賭債。

陳建國被徹底拖垮，帶着滿心絕望和我離了婚。

而我的小雨，在舅舅一家長期的辱罵和打壓下，確診了重度抑鬱。

最後從十八樓一躍而下。

“姐，你發甚麼愣啊？”

周強嘴裏嚼着一塊肥肉，含糊不清地開口。

他今年二十八歲了，體重逼近兩百斤。

整天遊手好閒，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

“不就是二十萬嗎？你和姐夫倆人都在國企上班，工資那麼高。”

“你們省喫儉用個兩年不就賺回來了？”

他用筷子敲了敲碗沿，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再說了，我的房子可是要當婚房的，是要給咱們老周家傳宗接代的。”

“小雨一個女娃娃，以後遲早是別人家的人，你把錢花她身上不是打水漂嗎？”

陳建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攥緊了手裏的紙巾，聲音壓抑着怒火。

“周強，你怎麼說話的？小雨是你親外甥女！”

“切，外甥女能有親弟弟親？”

周強不屑地撇撇嘴。

“姐夫，不是我說你，你倒插門到我們家，就得守我們家的規矩。”

“我姐的錢，那就是我們老周家的錢。”

“放屁！”陳建國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椅子在瓷磚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是我和敏敏一分一毫攢下來的錢！憑甚麼給你買房？”

“反了你了！”

李秀英見陳建國敢頂嘴，立刻拍案而起。

“陳建國，你算個甚麼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周敏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她的命都是我給的！”

“別說二十萬，就算我要她的命，她也得乖乖給我交出來！”

她轉頭死死盯着我，眼神裏滿是篤定。

她篤定我不敢反抗。

篤定我像過去三十五年一樣，只要她一哭二鬧，我就會乖乖掏空自己。

我安撫地拍了拍小雨顫抖的後背。

然後抬起頭，直視着李秀英的眼睛。

“這二十萬，我一分都不會給。”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餐廳裏格外清晰。

李秀英愣住了。

她似乎沒聽清我的話，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你說甚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我不給。”

我一字一頓地重複。

“這二十萬，我明天就會去給小雨報市裏最好的夏令營，還有她一直想學的鋼琴班。”

“剩下的錢，我會存進死期，作爲小雨未來的教育基金。”

“至於周強的房子……”

我轉頭看向滿嘴流油的周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二十八歲了，四肢健全，腦子也沒殘疾。”

“想要房子，讓他自己滾出去掙。”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強連嘴裏的肉都忘了嚥下去，呆呆地看着我。

陳建國也錯愕地轉過頭。

他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隨即變成了深深的欣慰。

“周敏！”

李秀英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瓷盤，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四處飛濺。

“你個喪盡天良的白眼狼！你這是要逼死你親弟弟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畜生啊！”

“你弟弟要是結不成婚，我就死給你看！”

周強也回過神來，猛地一拍桌子。

“周敏，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今天不把錢拿出來，你們一家三口誰也別想安生！”

他指着我的鼻子，五官扭曲在一起。

“你以爲你護得住那點破錢？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平靜地站起身，拉起小雨的手。

“建國，收拾東西，我們回家。”

我連看都沒看地上的李秀英一眼。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

“行，周敏，你長本事了。你給我等着，這錢你今天不給，明天我讓你跪着求我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