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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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聞言一愣，“也好，你程伯父程伯母一週後會帶他回來，到時候你們見見。”

掛斷電話，倪歲安坐上出租車。

窗外街景在倒退，她的思緒也跟着退回到很久以前。

倪程兩家住隔壁，她和程馳野自小一起長大。

小學時她被隔壁班男生揪辮子，他第一個衝上去和人打架。

她中考沒考好躲在操場哭，他就翻Q出去給她買小蛋糕，“給你，甜的，吃了就不難過了。”上了中學，他們被分到不同的班級，但他每天放學都會在她教室門口等她。

看到她出來，就順手接過她的書包往自己肩上一甩，和她並肩走出校門。

他甚至在成績優異的情況下執意留級一年，只爲了能和倪歲安一起上大學。

同學開他倆的玩笑，程馳野回答得理所當然，“那有甚麼，反正我從小就知道，以後我會娶她回家。”

倪歲安也這麼以爲。

直到半年前，沈芊芊以貧困生的身份轉學來到這裏。

從那以後，這個名字開始頻繁被程馳野提及。

倪歲安起初只把她當作一個普通的新同學，但漸漸的，一切都開始變了。

沈芊芊的喜歡直白又熱烈，程馳野從一開始的拒絕到後來越來越縱容。

撞見兩人接吻的那一刻，倪歲安的世界，崩塌了。

她哭着問他爲甚麼，可她的眼淚不僅沒有換來程馳野一絲一毫的心軟，曾經獨屬於她的滿眼溫柔也都成了厭惡。

“我是喜歡上了芊芊，那又怎麼樣？你能不能別再纏着我了，我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

倪歲安以爲他只是一時興起，不捨得放棄他們之間十幾年的情誼。

所以今天，當她收到程馳野發來的短信，說要幫她慶祝高考超常發揮時，她信了。

她滿心期待來赴約，以爲熟悉的他，終於要回來了。

可沒想到，迎接她的是一桶冰水，是同學的羞辱，是替沈芊芊出氣、被他親手關進廁所裏。

“到了，姑娘。”

出租車司機出聲提醒，倪歲安這才從過往中回過神。

下了車，看着一牆之隔的程家大門，她垂下眼睛。

保護她多年的騎士，終究愛上了新的公主。

她雖然難過，卻也不得不死心了。

不過好在一週後，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軌。

她繼續履行她的婚約，也成全程馳野。

做好決定，第二天上午，倪歲安去程家準備拿回自己的東西。

可推開門才知道，沈芊芊也在。

程馳野正和她說着話，見倪歲安來，兩人的說話聲和嬉笑戛然而止。

即使這樣的場景在最近幾個月裏，倪歲安經歷過很多次，但她仍然心口一刺。

“我來只是想拿回放在這裏的東西。”

程馳野語氣不屑，“有這個必要？到時候還不是要死皮賴臉地再拿過來，瞎折騰甚麼？”

倪歲安搖了搖頭，“以後都不會了，你放心。”

程馳野聽到這話一愣，隨即煩躁地移開視線，語氣冰冷，“隨便你。”

再轉頭看向沈芊芊時，聲線又恢復了倪歲安所熟悉的溫柔，“別管她，我們繼續。”

她眨了眨泛紅的眼睛，強壓下又一次被人無視的委屈，自顧自地開始收拾東西。

娛樂室裏放着兩臺同款的遊戲機，一粉一藍情侶款。

他們從前最喜歡窩在這兒打遊戲，過往的歡聲笑語浮現眼前，倪歲安忍住心頭酸澀，上前拿走了屬於她的那一個。

書房的書架上擺放着她從小到大，不同階段喜歡看的書。

記憶裏，她經常坐在沙發上看書，安靜地陪着程馳野刷題。

到拿走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有那麼多本了。

手鍊，髮卡，帽子、文具，她的東西幾乎隨處可見。

倪歲安用了好一會兒，纔將自己留在這兒的痕跡打掃乾淨。

當她拎着這些走到客廳時，腳步卻突然頓住。

她看到，她親手織的、曾讓程馳野無比珍惜的那條圍巾，此時正蓋在沈芊芊的腳上。

她還記得當時程馳野看到其他男生收到女友的手工禮物，靠在她身上笑問，“我怎麼沒有禮物呢？女朋友。”

她紅着臉點頭，很快買來材料，跟着視頻一點一點去學怎麼勾，失敗了好幾次才勾出這一條。

送出去那天，程馳野拿着它愣了很久，看着倪歲安手上被劃破的傷口，他甚至紅了眼睛。

那時他感動不已，承諾一定會好好珍惜這條她親手織的圍巾。

可眼下，她曾經的真誠付出，已經成了程馳野給別的女孩獻殷勤的道具。

見她怔愣在那裏，程馳野也意識到了甚麼。

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他蹙起眉，剛要說話，沈芊芊在此時怯怯不安地開了口。

“空調開得低，我腳冷，所以才借用這個蓋一下的。我是不是做錯了甚麼，這個圍巾......很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