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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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間不自覺的擰了一下，

“不過她跟您不一樣，明明長得像頭豬一樣，腦子也蠢得要死，不好好學習天天裝成寶寶病博關注，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個工廠擰螺絲！”

十年了，提到我，她還是那樣一副嫌棄的表情。

可我其實不是都那麼差，

那時候在同學們眼裏，我不是一個自閉症，

而是一個胖乎乎的，一着急就撒嬌喊媽媽的女生，

我確實各科加在一起都湊不夠一百分，可數學卻常年滿分，

那些晦澀難懂的數學題，在我眼前自動排列成標準答案，

甚至我可以根據老師的出題習慣來預估下一次考試的題目。

同學們總會求我爲他們輔導，然後帶我去小賣部，買下所有我對着流口水的零食。

他們把我當做需要被呵護的“萌寶寶”，極盡所能的照顧，甚至在我焦慮發作時，輪流扮作“媽媽”來哄我。

直到葉培林接手我們班的那天，

她把我的卷子團成一團砸了過來：

“23分，你腦子裏裝的都是屎嗎？”

我嚇得愣在原地，等再次能聽到聲音時，

我已經抱着自己蜷縮在椅子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你在哪......”

同學們圍了上來，有人拍我的背，有人給我塞糖，

班長更是站起來解釋：

“葉老師，孟寶寶不是故意的，她是自閉症......”

“不要動不動就甩鍋給玉玉症，自閉症！”葉培林的聲音蓋過了班長：

“怎麼，現在流行把弱智稱呼爲寶寶？那她應該去隔壁幼兒園蹭課！”

她把粉筆在講臺上點的咚咚響：

“從今天開始，誰也不準管她，不準哄，不準塞糖。”

“作爲聰明人，不應該跟蠢人相處，否則我就給你們記處分！”

那天我哭了一整節課，下課時，我因爲過度換氣，臉色慘白，手指蜷成了雞爪。

可她對着趕來的校醫說：

“別管她，撒癔症呢，今天我非得好好整整這種蠢人！”

她討厭我哭，用指甲掐着我的嘴脣，直到滲出絲絲血跡：

“你不是寶寶嗎？兒歌總學得會吧，小嘴巴，閉起來！”

我害怕喊媽媽，她就會指着家長信息上媽媽名字後的“已故”，反覆告訴我

“你的腦子是不是聽不懂，你媽媽死了！被你累死了！”

回答問題慢了，她讓我舉着“弱智寶寶”的牌子，在六月的正午跑操場：

“人家都說頭腦簡單的人四肢發達，你看你，連頭腦簡單的都比不上！”

從那以後我開始害怕她，焦慮的情況也越來越嚴重，

甚至達到了每時每刻眼睛長期紅腫，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驚惶......

同學們雖然不敢公開跟我講話，但他們會在課間偷偷給我塞零食，

在葉老師刁難我時想辦法打斷，

還會在我焦慮發作時，路過我身邊飛快的說一聲：“寶寶乖！”

高考前一天，她突然笑眯眯的把我帶到學校倉庫，一把搶走了我的准考證，將我推了進去，

門被反鎖上，她的聲音隔着鐵門，模糊又冰冷：

“叫寶寶就真把自己當寶寶了？高考了你還在這裝瘋賣傻。”

“你這種蠢材，就是渣滓，是社會的累贅，你簡直是浪費糧食的廢物。”

我拼命的砸門，結結巴巴的哀求：

“葉老師，我沒有，我沒有裝......”

“求求你放我出去......媽媽......媽媽......”

她不耐煩的猛踹了一腳鐵門：

“叫甚麼，我給你留了鑰匙，自己找！腦子不會動，手腳總能動吧？”

那一晚，我爆發了最嚴重的焦慮症狀，我叫了3萬9千聲媽媽，

在倉庫裏邊哭邊翻到渾身抽搐，昏死過去。

等我再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葉培林正對着校長抱怨 ：

“孟寶寶能蠢到把自己關在沒有反鎖的倉庫裏，簡直是學校的恥辱！”

而那一年，我在奧數國賽取得冠軍，

清北許諾，只要我高考數學滿分，特招名額就屬於我，

而我錯過了高考，名額給了第二名，

葉晨，葉培林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