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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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是喫不下去了。

沈嶼倒是喫得很香。

他坐在我旁邊，小腿晃啊晃的，這邊夾一筷子，那邊喝一口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顧辭第一個放下筷子。

他看着沈嶼，眼神很複雜。

「過來，」他聲音很輕，「讓我看看。」

沈嶼抬起頭，嘴裏還鼓着飯，歪頭想了想，然後滑下椅子，踱步走到顧辭面前。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顧辭低頭，仔細看他的眉眼。

沈嶼也抬頭，仔細看顧辭的眉眼。

看了五秒，沈嶼先開口：

「叔叔，你眉毛跟我一樣。」

顧辭的眼神動了一下。

「還有，」沈嶼踮起腳，「你耳朵上這裏，」他指了指顧辭耳廓上一道細小的疤，「我這裏也有。」

顧辭抬手，摸了摸那道疤。

那是小學三年級，他替我擋一塊碎玻璃留下的。

我也記得。

顧辭慢慢抬起頭，看向我。

那眼神，說不清楚是甚麼，但我突然有點心跳加速。

「行了，」黎珩不耐煩地插嘴，「耳朵疤算甚麼，長得像纔算數。」

他拍了拍腿，「來，到叔叔這裏。」

沈嶼屁顛屁顛跑過去，爬上黎珩的腿，坐好，然後很配合地仰起臉。

黎珩盯着他看了半天。

沈嶼也盯着他看了半天。

最後沈嶼先笑了：

「叔叔，你好看。」

黎珩被哄得嘴角翹起來，下意識摸了摸他的頭，「你也好看。」

「我媽說我隨她，」沈嶼一本正經，「但我鼻子隨爸爸。」

黎珩的手頓了一下。

「你鼻子，」他低頭，仔細比對，聲音慢慢變小，「......確實跟我有點像。」

傅司年在旁邊，全程沒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沈嶼，眼鏡片後面的眼神，深得看不出底。

沈嶼從黎珩腿上跳下來，自己走到傅司年面前，站定。

「傅叔叔，」他開口。

傅司年微微一愣，「你認識我？」

「認識，」沈嶼點頭，「媽媽手機裏有你們三個的照片。」

我手機裏確實有。

但那是因爲我們從小認識，相冊裏有合照。

「媽媽最常看誰的？」黎珩立刻問。

「都看，」沈嶼想了想，「但是看傅叔叔的時候，會嘆氣。」

傅司年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見，但我看見了。

「爲甚麼嘆氣？」顧辭問，聲音很平，但眼神飄向我。

沈嶼歪頭：

「媽媽說，傅叔叔最難搞。」

傅司年：「......」

黎珩突然笑出聲。

顧辭難得，嘴角也動了一下。

我捂住臉。

沈嶼你給我閉嘴。

「媽媽，」沈嶼轉向我，無辜極了，「我說錯了嗎？」

「沒有，」我深吸一口氣，「你說得非常對，非常準確，媽媽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

沈嶼滿意地點點頭，重新爬回椅子上，繼續喫飯。

三個竹馬重新看向彼此。

氣氛，變了。

剛纔還是三個情敵互相別苗頭，現在，多了一個更大的問題懸在頭頂——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顧辭第一個開口，聲音平靜，但字字都是重量：

「沈梔，你現在可以說了。」

「說甚麼？」

「八年後，」他頓了頓，「你嫁給了誰。」

我看向沈嶼。

沈嶼正在專心啃排骨，感受到我的視線，抬起頭，衝我甜甜一笑。

然後，他把排骨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宣佈重大事項的語氣開口：

「這個，」他說，「我不能說。」

三個男人同時皺眉。

「爲甚麼？」黎珩問。

「因爲，」沈嶼一本正經，「說了會改變時間線，奶奶說的。」

顧辭：「......」

黎珩：「......」

傅司年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沈嶼補充了一句：

「不過奶奶還說，」他抬起頭，把三個男人掃了一遍，「你們三個，都還沒死心。」

然後他頓了頓，加了一句：

「所以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