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賀君珩像是聽見甚麼笑話，顯然不信。

“你們當真以爲我只是鄉野婦人？”沈洛寧聲音清冷，字字鏗鏘：“我本是聖上最疼愛的昭陽公主，隱瞞身份下嫁於你，陪你熬過寒窗清貧。”

沈洛寧捏緊拳頭：“今日之事我會立刻回宮稟告父皇，定要你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話落入賀君珩耳中，只換來一聲嗤之以鼻的冷笑。

他上下打量着一身素衣的沈洛寧，眼底滿是嘲弄與不屑。

“阿嬌，你莫不是瘋了？”賀君珩的語氣帶着幾分憐憫又幾分鄙夷：“不過是接受不了現實，何必編造這般荒唐謊話自欺欺人？公主何等尊貴，怎會屈身鄉野，陪我過苦日子？你不過是心有不甘，找藉口罷了。”

顧辛怡也在一旁掩脣輕笑，眼底藏着幸災樂禍，附和道：“阿嬌，別再胡思亂想了，人總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何必說這些不着邊際的大話。”

兩人的輕視，像冰水澆透了沈洛寧的五臟六腑。

多說無益，這兩人眼界狹隘，她只要立刻回宮。

沈洛寧深深看着賀君珩：“你且瞧着便是。“

說完，她轉身便走。

賀君珩沒阻攔，只冷眼旁觀，心底還暗自覺得沈洛寧不出半日便會乖乖回頭。

沈洛寧本以爲自己會原路返回，卻迷了路。

天色暗沉，陰風陣陣，林間突然竄出幾名山匪，目光貪婪地落在她身上。

沈洛寧心頭大駭，只轉身拼命往回跑。

她慌不擇路，衣裙被樹枝劃破，腳踝磨出血痕，好不容易奔回院落門口。

“賀君珩，開門！求你開開門，有山匪追我！”

聞言，賀君珩非但沒開門，反而故意拖延。

“演夠了沒有？故意裝出害怕的模樣欲擒故縱，想用這種方式博我的同情，幼不幼稚？”

賀君珩隔着門板冷笑出聲：“方纔不是說自己是當朝公主嗎？公主何等厲害，還用得着向我們求救？自己想辦法打發山匪便是了。”

顧辛怡也不裝了，更是大放厥詞各種詆譭沈洛寧。

她靠在冰冷的木門上，淚水不受控制滾落，哽咽着質問：“我待你向來真心實意，把你當做此生摯友，你爲何要這樣對我？揹着我和賀君珩苟且，現在還要落井下石？”

隔着門板，顧辛怡的語氣帶着壓抑已久的嫉妒與不甘。

“我早就看不慣你那副嬌生慣養的模樣！你嘴上說着陪君珩苦讀，整日裝溫婉裝賢淑，可家裏的髒活累活哪一樣不是君珩默默承擔？你根本配不上胸懷大志的君珩！我與他情投意合，本就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沈洛寧喘着粗氣，已經顧不上辯解了。

她的聲音充滿恐慌，眼瞧着山匪就越來越近。

“算我求你，賀君珩......我們好歹也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不要見死不救......”

沈洛寧哭聲破碎，賀君珩心底終究還是生出一絲不忍。

他拉開門，將沈洛寧帶了進來。

雖如此，賀君珩依然居高臨下地審視狼狽的沈洛寧，語氣滿是掌控：“如今知道離了我，你甚麼都不是了？安分一點，之後隨我回京，別再鬧這些無謂的脾氣。”

沈洛寧身心俱疲，任由命運暫時被賀君珩拿捏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