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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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二的第一聲慘叫,從坤寧宮發出。
傅凜心情大好,慢條斯理地穿好自己的衣服上早朝去了,
臨走時還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
“雖然不知道怎麼就結束了這一天,但,皇后辛苦了。”
他一臉滿足地大步離去,
我捧着自己乾癟的錢袋欲哭無淚,
“去問問淑妃和溫美人,就說本宮昨個失了智,打牌輸的錢,能還給我嗎......”
卯時三刻,我黑着一張臉坐在了坤寧宮的正堂前,
底下零零散散已經坐滿了來定點請安的后妃,
麗嬪用帕子捂着嘴,毫不掩飾地嗤笑,
“皇后娘娘今日倒是來得早,昨兒個可讓咱們好等呢,這坤寧宮的茶是好,也這一連喝個幾壺,也是喫不消的呀。”
我冷下臉,
“你不服?”
麗嬪一時愣住:“什......甚麼?”
我朝小荷一擺手:“去,給麗嬪送十壺茶,盯着她喝完。”
別問,問就是別惹窮人。
輸錢的時候怨氣大到狗路過也要被踹一腳。
小荷小心翼翼地回稟:“貴妃......說身子不適,已經和陛下告假了,不來請安了。”
我想起早上傅凜走時那副神清氣爽的樣,氣不打一處來,
他和貴妃蘇婉婉是青梅竹馬,平常偏心就算了,
現在惹我,我會讓他知道花兒爲甚麼這樣紅。
“身子不適就找太醫,讓貴妃好好養病,甚麼時候能來請安了,甚麼時候再從自己宮裏出來。”
反正被困在初一的那一天,我擺爛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
既然情況無法逆轉,我乾脆不裝了。
請安結束,慈寧宮的總管太監已經守在門外了,
我心下一沉,該來的總是會來。
太后正在剝橘子,看見我只是冷哼一聲:“皇后現在脾氣大了,哀家都喊不來你了。”
我熟練地站在一旁,低頭就是沉默,一邊分心去數慈寧宮的地磚到底有多少塊,
太后一副心痛模樣:“你看你的樣子。若不是我們沈家實在沒有適齡的女兒,當初哀家怎麼會選你!”
她嘆了口氣:“罷了,昨夜皇帝去了你宮中,如何呢,這麼久了,怎麼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心想我又不能告訴你,昨晚我倆才睡了第一次。
只能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低頭認錯,
“是兒臣無能。”
太后又滔滔不絕講了許多,不用聽也知道翻來覆去無非就是那麼幾句話。
我們沈家一門三相,
我從懂事起就知道,我將來是要做皇后的。
我有很多的嬤嬤和夫子,
她們教我大度,教我知禮,
教我如何做好一個妻子,做好一個皇后,
可從來沒有人教過我,
如何做一個快樂的沈昭宜。
在我短暫又無趣的人生中,
彷彿只有被困在六月初一的這幾天,
我纔是我。
不是沈家的女兒,不是皇后,不是傅凜的妻子,
只是沈昭宜。
我提着從慈寧宮帶出來的食盒,慢悠悠走在宮道上,
太后再三囑咐,這是她讓人精心熬製的蔘湯,讓我送去御前,
然後趁熱打鐵,再把傅凜拐回自己的宮裏。
我暗自腹誹,傅凜壯的像牛犢子,根本不用補,
這湯還是我自己喝了吧。
夜深了,小荷一邊爲我梳頭,一邊絮叨,
“其實陛下心裏未嘗沒有娘娘,您看他對誰都是不苟言笑,可是今晨,他對您可是很生動活潑呢......”
我望向窗外的一輪明月,不由自嘲一笑,
“你不懂。”
我和傅凜,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我閉上眼沉沉睡去,糟心的事,明天再說吧。
再睜眼,我打着哈欠,然後抬頭就撞上了一個堅硬的下巴,
傅凜瞪着眼和我四目相對,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明晃晃的震驚,
小荷端着水盆笑眯眯地走進來,
“娘娘,您昨兒個......”
“啊?今天是,六月初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