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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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的手機鬧鐘響了。

這是周辭安給我設的那個鬧鐘。

備註是：“起牀做早餐”。

我按掉鬧鐘，起身去廚房煮了粥。

周辭安起牀後，看見桌上的早餐，神色有些複雜。

“寧寧，今晚我下班早，我給你做頓飯吧。”

他語氣誠懇，帶着明顯的討好。

晚上，他真的進了廚房。

但他找不到炒鍋在哪個櫃子裏。

切土豆絲的時候，笨拙得差點切到手。

三年了，他對這個家的廚房一無所知。

可是，當他在調糖醋汁的時候，動作卻出奇的熟練。

醋和糖的比例，勾芡的火候，一氣呵成。

菜端上桌，除了那道糖醋排骨，其他的菜都難以下嚥。

他看着我吃了一口，小心翼翼地說：“我知道做得不好，但我是真心想學的。你再給我點時間。”

我嚥下嘴裏的菜。

“還行。”

喫完飯，周辭安主動去洗碗。

廚房裏，他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微信的特別提示音。

他立刻放下碗，壓低聲音回了一條語音。

緊接着，我的手機響了。

是婆婆打來的。

“寧寧啊，辭安在家嗎？”

“在洗碗。”我平靜地回答。

婆婆笑了一聲：“他還會洗碗？上次小葉來家裏，幫我包了一下午餃子，那手腳真利索。你啊，每次來就知道坐着。”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發白。

“辭安上次帶小葉來的時候，還親自下廚給她做了道糖醋排骨。”婆婆繼續說，“我都還沒喫過他做的菜呢。”

我看向廚房裏那個正在洗碗的背影。

他給葉瑤做飯的事，連婆婆都知道。

只有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婆婆嘆了口氣，“小葉這姑娘，挺好的。”

“嗯。”

掛了電話，周辭安擦乾手從廚房出來。

“我出去一趟，公司有點事。”

“好。”

門關上了。

沒過多久，我媽的電話打了進來。

“寧寧，最近怎麼樣？辭安對你好不好？”

媽媽的聲音帶着日常的溫情。

“他加班多不多？別讓他太累了。你們打算甚麼時候要孩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

“之前他追你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小夥子靠譜。”媽媽笑着說，“連你不喫香菜這種小事，他都記着。現在這樣的男人不多了。”

聽到“香菜”兩個字，我鼻尖猛地泛酸。

相親剛認識時，我們去喫飯。

他會仔細地用筷子挑掉我碗裏的每一根香菜。

他說：“寧寧不喫的東西，我都會記住。”

可是現在，他連我不喫甜口菜都忘了。

“挺好的，媽，你別操心了。”

我強撐着說完，掛斷了電話。

眼眶終於紅了。

我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

沒有哭。

我走向臥室，拉開抽屜，開始找戶口本和結婚證。

在最底層，我翻到了周辭安的備用平板。

屏幕沒鎖。

點開日曆，下個月的15號被標成了紅色。

備註寫着：“YY生日。禮物：項鍊。餐廳：已定。下午六點去接她。”

我翻到上個月的20號。

那是我們的結婚計念日。

日曆上乾乾淨淨，一片空白。

我點開去年的20號。

上面寫着：“YY搬家，去幫忙。”

我們的計念日，他在幫另一個女人搬家。

我平靜地把平板合上，放回原位。

然後，我把戶口本和結婚證裝進揹包的夾層。

拉上拉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