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幫未婚夫設計了爆款方案，他轉頭送給了青梅

我連續一個月每天加班到凌晨，做出的AI方案幫公司簽下兩千萬大單，未婚夫袁朗轉頭就把方案署成自己的名字，拿去融資、拿去在青梅竹馬面前炫耀。

慶功宴上，他摟着青梅竹馬合影發朋友圈：“成功的開始。”

投資人當場追加兩千萬融資，所有人都在誇他技術能力強。

我在角落接客戶電話被他當衆打斷：“這種小事別在這種場合談，你注意點形象。”

深夜我質問他爲甚麼盜用我的方案，他在應酬局上大笑：“公司的東西就是公司的，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沒才華就別瞎折騰。”

電話那頭傳來青梅竹馬的聲音：“袁朗，該你唱了。”

1

青軸鍵盤的聲音在整個茶水間迴盪。

我專門挑的這種，咔噠咔噠，整層樓都能聽見。袁朗在三樓會議室做融資路演，我在七樓茶水間敲代碼——實時響應模塊的最後一版優化。

客戶那邊催得急。昨天技術總監發消息說系統壓力測試有波動，要我今晚前把參數調完。

手機震了一下。

“晚棠，下來一趟，慶功宴開始了。”

袁朗的消息。

我看了眼屏幕右下角，晚上七點二十。保存文件，合上電腦。

電梯裏全是香水味。財務部的幾個女生在補妝，說着“袁總今天真帥”“聽說簽了個大單”。

我站在最角落。禮服是早上袁朗讓行政送來的，說是配他今天的西裝。米色，腰那裏有點緊。

電梯門開，音樂聲湧進來。

一樓大廳佈置成了宴會廳。水晶燈，香檳塔，投影屏上循環播放着公司宣傳片。袁朗站在正中央，西裝筆挺，手裏舉着酒杯。

他旁邊站着江暮雪。

黑色吊帶裙，鎖骨那裏有一顆小痣。她正側着頭跟袁朗說話，袁朗笑得很大聲。

“各位！”袁朗敲了敲杯子，“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拿下了行業標杆客戶——華智集團，三年獨家合作，總金額兩千三百萬！”

掌聲。

“更重要的是——”袁朗頓了頓，“這證明了我們的技術實力。憑藉我們自主研發的AI方案，咱們不僅拿下了這個客戶，更讓投資人看到了價值。”

他轉向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徐總已經確認，追加兩千萬A+輪融資。三個月內，咱們啓動IPO流程！”

掌聲更響了。

江暮雪走到袁朗身邊，舉起酒杯：“袁朗，我敬你一杯。之前真沒想到，你技術能力這麼強。”

袁朗接過杯子，跟她碰了一下：“暮雪你這話，以前可不這麼說。”

“以前是我眼拙。”江暮雪笑，“現在看來，你是真有本事。”

我站在人羣外圍。手機又震了。

華智集團的技術總監發來消息：“蘇工，明天上午能不能當面聊一下？實時響應那塊，我們測試環境還是有延遲。”

我打字回覆。

“可以，我明天上午——”

“晚棠。”

袁朗的聲音。

我抬頭。他正看着我，眉頭皺起來。

“這種場合，別總盯着手機。”

周圍幾個人的目光掃過來。

我按了鎖屏鍵。

“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也等會兒再說。”袁朗走過來，壓低聲音，“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你注意點形象。”

我點頭。

他轉身回到人羣中央。江暮雪遞給他一杯香檳，兩個人又說笑起來。

技術總監老陳端着酒杯走到袁朗旁邊，聲音壓得很低，但我站得近，聽得見。

“袁總，華智那個方案，核心算法那部分......”

“回頭細聊。”袁朗拍拍他肩膀，“今天就別談工作了。”

老陳張了張嘴，最後端着酒杯走開了。

我往後退了兩步，退到自助餐檯旁邊。

手機又震了。

華智的消息：“那明天上午十點，還是老地方？這次需要您帶着技術文檔，我們要做詳細的參數覈對。”

我打字：“好。”

發送。

屏幕上跳出一條朋友圈更新提示。

袁朗發的。

一張他和江暮雪的合影。宴會廳的水晶燈在背景裏，兩個人舉着酒杯。配文：“成功的開始。”

底下已經有十幾條評論。

我退出微信。

宴會還在繼續，我站在角落裏等散場。禮服腰那裏越來越緊，我想回樓上換掉。

九點半的時候，人羣開始散。

我走到電梯口。

“晚棠。”

袁朗追上來。

“明天華智那邊，我去對接。”

我轉過身：“可是他們指定要我——”

“你只是經辦人。”袁朗打斷我，“戰略層面的事，不需要你。”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按了七樓。

“還有，”袁朗站在門口，“最近工作狀態調整一下。暮雪說你看起來挺累的。”

電梯門合上。

鏡子裏的我，米色禮服，腰那裏勒出一道褶。

2

早會八點開始。

我提前十分鐘到，會議室裏已經坐了一圈人。技術部、銷售部、項目部，袁朗坐在主位上翻文件。

“今天說一下華智項目的推進安排。”袁朗合上文件夾，“上午十點客戶方技術溝通會，我親自去對接。”

老陳愣了一下：“之前不是說蘇工去嗎？”

“我去更合適。”袁朗看向我，“晚棠這段時間工作量大，這種高層溝通還是我來。”

我張嘴想說話。

“就這樣定了。”袁朗站起來，“散會。”

所有人起身往外走。

我走到袁朗旁邊：“客戶指定要我參加。”

“他們指定的是技術負責人。”袁朗收拾文件，“我現在是這個項目的技術負責人。”

“可是方案裏所有的參數邏輯——”

“你只是執行層面的經辦人，晚棠。”袁朗直視我，“戰略層面的事，不需要你。”

會議室門開着。路過的幾個同事往裏看了一眼。

我咬住嘴脣。

“那技術文檔——”

“我電腦裏有。”袁朗拎起公文包，“你回去忙你的。”

他走出會議室。

我站在原地三秒，轉身上樓。

工位上的電腦還開着。昨晚加班到十一點，來不及關機就直接走了。

屏幕保護程序在轉。我動了一下鼠標，輸入密碼。

文件夾打開，方案文檔在最上面。

修改時間：三天前，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我皺眉。三天前我在出差，電腦鎖在工位抽屜裏。

點開IT系統後臺，調出操作日誌。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文件被複制到移動設備。操作權限：管理員。

管理員權限只有袁朗有。

我盯着那行記錄看了很久。

手機響了。

江暮雪的電話。

“晚棠嗎？我是暮雪，在你們公司樓下，方便下來一趟嗎？”

我看了眼時間，九點四十。

“等我五分鐘。”

掛掉電話，我截圖保存了操作日誌，然後鎖屏下樓。

江暮雪站在大堂沙發區，米色風衣，手裏拎着咖啡。

“不好意思臨時找你。”她笑着遞過來一杯，“袁朗說你最近辛苦，我給你帶了咖啡。”

我接過來。

“謝謝。”

“對了，袁朗今天是不是要去見客戶？”江暮雪問，“他早上出門急，忘帶文件了。”

“嗯，十點有個技術溝通會。”

“那就好。”江暮雪松了口氣，“他最近壓力大，我怕他出差錯。對了，那個方案是他做的吧？我昨天看了一眼，架構設計真的很聰明。”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緊了緊。

“是他給你看的？”

“嗯，昨天晚上在他家，他讓我幫忙看看PPT排版。”江暮雪笑，“我雖然不懂技術，但能看出來那個邏輯很厲害。”

我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燙。

“你們關係真好。”江暮雪說，“他經常跟我說起你，說你工作認真。”

我點頭，沒接話。

“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工作。”江暮雪揮揮手，“改天一起喫飯。”

她轉身走出大堂。

我站在原地，咖啡杯握在手裏。

電梯上樓的時候，手機震了。

華智技術總監發來消息：“蘇工，袁總說今天他來對接。但是實時響應模塊那幾個參數，我們還是希望您能一起過來解釋一下。”

我打字回覆：“好，我跟袁總說一聲。”

發送。

然後打開郵箱。

收件箱第三封，發件人袁朗，收件人華智集團技術部。

發送時間：昨天晚上十一點。

附件是我的方案文檔。

我點開附件，拖到最後一頁。

頁腳那行小字還在：“V3.7最終版-ST”。

ST是我的標記，每個版本我都會在頁腳用縮寫做記號。這個習慣只有我自己知道。

還有那個錯別字——第十七頁第三段，“相應”打成了“響應”。

我當時發現了，但測試版裏故意留着，想看看有沒有人會指出來。

一個月過去了，沒人提。

我截圖保存了郵件。

然後給華智技術總監發消息：“不好意思，今天我有別的安排，您跟袁總溝通就好。”

發送。

關掉手機。

3

電話是凌晨一點打來的。

我被震醒，摸到手機，屏幕刺眼。

袁朗。

接通。

背景音很吵，有人在唱歌，有女人的笑聲。

“晚棠。”袁朗的聲音含糊，“華智那邊，明天你寫個技術說明文檔，發我郵箱。”

我坐起來。

“技術說明？溝通會不是今天嗎？”

“開完了啊。”袁朗那邊有人在叫他，“他們要詳細的參數解釋，你寫一份。”

“可是那些參數當初是根據他們的實際場景——”

“行了行了，你就寫個文檔發我。”袁朗不耐煩，“我這邊還有事。”

背景音裏傳來江暮雪的聲音：“袁朗，該你唱了。”

我捏着手機。

“那個方案，你是怎麼發給客戶的？”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甚麼怎麼發的？公司的方案，我當然可以發。”

“可是那是我做的。”

“你做的？”袁朗笑了，“晚棠，創意方向是我定的，技術需求是我提的，你只是負責執行。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我深吸一口氣。

“我從需求調研到代碼實現，每一行都是我寫的。你當時連需求文檔都沒看完。”

“所以你現在想幹甚麼？”袁朗聲音冷下來，“公司的東西就是公司的，你現在想跟我談版權？”

“我只是想說清楚——”

“說清楚甚麼？”袁朗打斷我，“你去跟投資人說啊，看誰信一個基層員工還是信公司創始人。”

背景音裏江暮雪又在叫他。

“暮雪說你最近工作狀態不好，我看也是。”袁朗頓了頓，“沒才華就別瞎折騰。好好做執行，比甚麼都強。”

他掛了電話。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

然後打開微信朋友圈。

袁朗二十分鐘前發的動態。

九張圖。

都是方案的核心頁面截圖。數據流轉架構圖、算法邏輯圖、接口設計文檔。每一張我都認得，因爲每一張都是我畫的。

配文：“通宵奮戰的成果。”

底下江暮雪點了贊，還評論：“厲害！”

我放大第三張圖。

頁腳那行小字清清楚楚：“V3.7最終版-ST”。

我截圖保存。

然後打開電腦，登錄公司IT系統後臺，把那天凌晨的操作日誌完整導出，存到U盤裏。

郵箱裏袁朗發給客戶的那封郵件，我轉發到自己私人郵箱備份。

還有那九張朋友圈截圖，原圖保存。

做完這些，天已經亮了。

我洗漱完，換上外套出門。

4

版權局在CBD那邊，地鐵四十分鐘。

我請了三天年假，行政問我幹甚麼，我說家裏有事。

版權登記窗口排了十幾個人。我拿着U盤和打印好的材料站在隊尾。

前面有人在跟工作人員爭執，說自己的作品被抄襲，對方已經拿去商用了。

工作人員回答：“您需要先證明作品的原始創作時間，然後我們才能受理。”

輪到我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計算機軟件著作權登記是吧？”工作人員接過材料，“源代碼和設計文檔都帶了？”

我把U盤遞過去。

“這裏面是完整的開發日誌，從第一版到最終版，每次修改的時間、內容都有記錄。”

工作人員插上U盤，打開文件夾掃了一眼。

“文檔很完整。還需要填一份申請表，然後等二十個工作日。”

我填表的時候手是抖的。

申請人姓名那欄，我寫了自己的名字——蘇晚棠。

作品名稱：智能響應系統V3.7。

創作完成日期：比袁朗發朋友圈的日期早一週。

交完材料，我走出版權局大樓。

手機裏有七個未接來電，都是袁朗打的。

還有三條消息。

“技術文檔寫了嗎？”

“客戶催了，你抓緊。”

“到底在幹甚麼？請假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沒回。

打開地圖，搜“恆遠科技”。

那是這個行業裏袁朗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上個月行業論壇上，恆遠的技術總監還在臺上diss袁朗的技術路線“不夠創新”。

恆遠總部離這裏兩公里。

我打了輛車過去。

前臺問我有沒有預約，我說想見技術總監，有重要合作。

等了二十分鐘，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走出來。

“我是恆遠技術總監林權。”他伸手，“您是？”

我遞上名片。

“蘇晚棠，之前在朗圖科技做技術開發。”

林權眼睛亮了一下。

“朗圖？袁朗的公司？”

“之前是。”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打印文檔，“我現在有個方案，想跟您談談。”

會議室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把文檔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