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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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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裏都羨慕我有個完美的人形GPS未婚夫。

交往五年,無論他在哪裏、做甚麼,都會第一時間向我報備。

上車了。

在開會。

晚上有飯局。

他的文字總是冷硬簡練,我卻以爲這就是成熟男人剋制深沉的愛。

直到婚禮前一週,他把平板落在車裏。

屏幕亮起,我看到了他置頂聊天框裏的幾百條消息。

同一個時間段。

寶寶,今天開會的咖啡太苦了,想喝你泡的果茶。

晚上的飯局好無聊,這家的蟹粉小籠包你肯定喜歡,晚點給你打包回去。

聊天記錄裏塞滿了他拍下的雲朵、吐槽的同事和買好的盲盒。

我恍然大悟。

機械的報備只是爲了防止我查崗,好完成他的戀愛KPI。

事無鉅細、充滿愛意的分享,纔是他真正的偏愛。

我平靜的退出賬號,退訂了三天後要試穿的婚紗。

......

程禮行從書房出來時,我剛從婚紗店回來。

他看到我,說了句:“回來了。”

沒問我去了哪裏,沒問今天做了甚麼。

茶几上放着一杯溫水,旁邊是一片維生素C。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不燙不涼,精確到入口即飲。

五年了,這杯水的溫度從沒偏差過。

以前覺得是體貼。

現在覺得這簡直是一份按時交付的工作成果。

他靠在吧檯邊,語氣完全在安排工作:

“後天婚宴的酒店要交尾款了,你明天去處理一下。”

不是我們一起去。

是你去處理一下。

“好。”

他端着咖啡回了書房。

整段對話不超過三十秒。

門關上的瞬間,裏面傳來手機連續震動的聲音。

大概是那邊又發了消息。

我低頭看着手裏的水杯。

杯壁還殘留着溫熱。

他給那個人倒水的時候,會不會也控制到這個溫度?

還是會故意倒的燙一點,然後笑着說小心別燙到。

因爲那種不完美,纔是真正有溫度的東西。

而我得到的,永遠是一份無可挑剔卻毫無心意的標準件。

我拿出手機,打開婚慶公司的聊天框:

全部項目走退訂流程,費用按合同處理。

婚禮攝影,發送。

花藝,發送。

甜品臺,發送。

每發一條,呼吸就平穩一分。

我在一項一項拆除獨自搭了五年的建築。

航班APP搜索欄裏,我輸入了一個沿海小城的名字。

三天後的航班,剛好是原定婚禮前一天。

路過書房時,裏面傳來他壓低的笑聲。

很輕。

鬆弛的、柔軟的、不設防的。

我從沒在他跟我說話時聽到過這種笑。

他在我面前,永遠是繃緊的、剋制的、一絲不苟的。

而那種笑,是給別人的。

黑暗裏我睜着眼躺了很久。

四十分鐘後他纔回來。動作極輕。

躺下後,兩個人之間隔着三十厘米。

他設定的舒適邊界。

交往第一年,我總往他那邊蹭。

他皺眉把我推回去:“太熱了。睡不好。”

後來我就學會了。

待在自己那三十厘米里,不越界。

他的呼吸很快均勻了。

我借路燈光看他的側臉。

眉骨高,鼻樑直,嘴脣抿成薄線。

即使睡着了,表情依然緊繃剋制。

似乎永遠都不會出錯。

我伸出手,指尖懸在他眉心上方。

停了兩秒。

收了回來。

第二天。

六點四十五,他準時起牀。

出門前在玄關係袖釦,頭也沒抬:

“今天下午有個客戶見面會,可能晚點回來。”

冷硬的、不帶多餘信息的報備。

和過去五年的每一個早晨一模一樣。

“好。”

門關上。

手機亮了。

出門了。

而另一個對話框裏,大概正在發送的是:

寶寶,出門啦,今天又要開一天的會,好想翹班陪你。

上午,我開始清理屬於自己的東西。

五年了,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翻了翻舊相冊,全是我一個人拍的照片。

他總說不喜歡拍照。

唯一的合照是入住婚房那天,我求了很久他才配合。

照片裏我笑的開心。

他面無表情。

行李箱拉上拉鍊,推到臥室角落,用大衣蓋住。

他不會發現的。

他從不翻我的衣櫃。

也就從不瞭解我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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