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可一連踹開七八間，都沒見到媽媽，三個人的神色慢慢變了。

小舅舅的眼底掠過擔憂：“人去哪兒了？不會出事吧——”

小姨忽然笑了，她挽住爸爸的手臂：“姐姐應該是耐不住寂寞，跟哪個野男人跑了吧。”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我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僵在原地。

無數個夜裏，媽媽都會把我塞進衣櫃。

她捂着我的眼睛，手一直在抖：“妞妞別看，捂住眼睛數數，數到一萬再睜開，媽媽就回來了。”

可她忘了，妞妞還小，只會數到三十。

三十之後，我就會偷偷睜眼。

透過衣櫃那條細細的縫，我看見媽媽被按在牀上，那些人輪流壓在她身上。

她就那麼盯着天花板，像是商場裏毫無靈魂的人偶。

爸爸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玉佩，狠狠砸碎在地上。

“沈清蘅！從小一起長大，我真沒想到，她竟然這麼不知廉恥。她不配拿我裴家的傳家寶！”

腦子裏嗡的一聲，我不顧碎片割破手指，撲過去就撿。

三年，媽媽無數次差點被打死，被折磨得快撐不下去的時候，手裏都死死攥着它。

她說看到這塊玉，她就會記着，爸爸還在等她回家，她一定要撐下去。

可現在，媽媽死了，玉也碎了。

大舅舅臉色難看極了：“沈清蘅在這裏喫好喝好，不過是被看管起來，她就做出這種事。”

他一把按住我的肩，用力按着我的膝蓋磕在地上：“跪下。”

“沈清蘅這種人不配當媽，以後詩詩小姨就是你媽。”

我拼命掙扎，手腳並用地往後蹬：“我纔不要，妞妞有媽媽！我的媽媽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邊哭邊喊：“爲甚麼你們不能早點來？如果能早來半天，媽媽就不會死了！”

小舅舅嗤笑出聲：“甚麼死不死的，能不能別撒謊了。”

“整個村子都是我們出錢建的，誰會真的不長眼爲難你們？妞妞，你這三年演戲算是得了你媽的精髓，真不愧是親母女。”

一瞬間，腦子裏全是過去三年的畫面。

黑屋子，電棍，皮鞭，菸頭燒焦的皮肉味。

我猛地一把扯起袖子，抬到他們面前。

細小的手臂上全是疤，新的壓着舊的，密密麻麻，找不到一塊好皮。

“這裏的人每天都在打我們——”

“呀！”可我話還沒說完，小姨就捂着嘴笑了起來。

“姐姐可真聰明。她肯定是擔心哥哥們知道視頻裏的事生氣，所以提前把傷口畫好了，讓你們不忍心再罵她。”

“妞妞，聽小姨的話，好孩子不可以幫着媽媽撒謊哦。”

“我沒有！這些都是真的！”我急得眼淚成串地往下掉，努力把胳膊舉到他們面前。

可大舅舅的臉色更難看了：“能不能別裝了，我真是聽夠了。原以爲你們母女在這裏會學乖，簡直是太讓我失望了。”

他猛地一甩手。

我整個人被狠狠揮出去，後背重重撞上角落的木箱。

腐朽的木板被撞裂，一下扎穿了我的後背，喉嚨湧上一股血腥味。

“咕隆”一聲。

一個重重的東西，從箱子裏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