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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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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黃河邊上最後一代撈屍人,出船一次起步價五十萬,每年無數富豪捧着現金在碼頭排隊等我。

只要人沉在這段黃河裏,被我點上三炷香,就必定能把全屍從龍王爺手裏搶回來。

我幫身陷漩渦的集團老總帶回獨子,幫沉屍江底十年的無名案卷找到關鍵線索。

甚至連水警聲吶都掃不到的深水暗流,只要我的一根紅繩下水,都能把人穩穩拽上岸。

唯獨有一個死規矩。

我每年只下水撈十次,名額一滿,就算閻王爺跪在船頭,也只能等來年開春。

今年還剩最後一個名額,碼頭上突然衝過來幾輛連號的勞斯萊斯。

一羣保鏢護着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撲通一聲跪在我的船前:

“求您下水撈撈我兒子,傾家蕩產我也願意!”

我看着岸邊那個當年逼死我父母的男人,冷冷開口。

“你兒子,我死也不撈!”

......

沈宗巖跪在船頭的動作僵住了。

他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手已經摸向了腰間。

沈宗巖抬起手,攔住了手下。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西裝褲管上的泥沙。

他盯着我的臉,眼神裏帶着一絲審視。

“年輕人,話別說得太滿。”

“我沈宗巖在商海沉浮三十年,見過太多自命不凡的人。”

“他們最後的下場,通常都不怎麼好看。”

他沒認出我,這也正常。

二十年前那個在泥水裏磕頭求饒的瘦弱女孩,早就死在了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現在的我,是黃河邊上最後一道陰陽關卡。

我坐在船沿上,抽出一根菸點燃。

“沈董的威名,這黃河兩岸誰不知道?”

“只是這水裏的規矩,跟你們岸上的規矩不一樣。”

我吐出一口菸圈,指了指翻滾的濁流。

“這下面,不認支票,不認合同,更不認你沈宗巖的面子。”

沈宗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朝旁邊招了招手。

一個黑衣保鏢立刻拎着兩個銀色密碼箱走上前。

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一沓沓嶄新的鈔票。

“兩百萬。”

沈宗巖的聲音很冷。

“這是定金。人撈上來,我再給你加五千萬。”

“我要全屍。”

碼頭上圍觀的幾個老漁民頓時驚呼出聲。

我看着那些錢,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沈董,你可能沒聽清我剛纔的話。”

“我說,你兒子,我死也不撈。”

“哪怕你把整個沈氏集團搬過來填進這黃河裏,我也還是這句話。”

保鏢頭子終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跨上跳板。

“姓陳的,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們沈董親自來請你,那是看得起你!”

“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這條破船給砸了?”

我連眼皮都沒抬。

“砸吧。”

我指了指船頭綁着的那根磨損嚴重的紅繩。

“砸了這船,你家少爺就只能在這黃河底永遠做客了。”

“水警的聲吶掃了三天了吧?”

“連根頭髮絲都沒掃到,對不對?”

沈宗巖的眼神一凜。

他死死盯着我。

“你怎麼知道?”

我笑了笑,沒回答。

黃河的水流千變萬化,暗流漩渦無數。

他兒子落水的那段水域,被稱爲鬼見愁。

底下的地形極其複雜。

沒有我的引路香,哪怕是潛水器下去,也只會變成一堆廢鐵。

沈宗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着怒火。

“陳師傅,如果你對價格不滿意,我們可以再商量。”

“只要你能把我兒子帶回來,條件隨便你開。”

“不用商量了。”

我站起身,解開纜繩。

“沈董請回吧。”

我沒再看他一眼,直接發動了引擎。

破舊的木船在河面上劃出一道白浪,朝着河中央駛去。

身後傳來保鏢氣急敗壞的罵聲。

我迎着風,摸了摸貼身戴着的那塊懷錶。

裏面有一張泛黃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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