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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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討好型人格，最怕給人添麻煩。

高考當天，我心臟病犯了，疼出滿頭汗。

“媽，我可能去不了了，我難受……”

我媽卻一把揪起我。

“你不去考試，老師的升學率怎麼辦？”

“王老師辛辛苦苦教了你三年，你怎麼這麼自私只考慮自己？”

“你今天就是死也得給我死在考場上！”

一小時後，我握着筆的手重重垂下……

臨出門前，心臟傳來一陣疼痛。

我扶住牆勉強讓自己站穩，鏡子裏的自己臉白的像紙。

媽媽已經換好鞋，回過頭催我。

“陳希你磨磨蹭蹭幹甚麼呢？”

“早去早進考場，人家門口負責檢查的老師也能早點下班！”

我捂着胸口，艱難開口。

“媽……我心臟不舒服，能不能讓我先躺十分鐘……”

高考8點50禁止入場，現在才8點，考場就在我家旁邊，步行10分鐘就到了。

我媽卻皺起眉。

“真是懶驢上坡屎尿多！”

“我都告訴你了，別踩點去，你非要惹人煩嗎？”

我虛弱地對媽媽解釋：

“媽，考場門口檢查的老師是不能提前下班的……”

“就算考生都進場了，他們一樣要等到點才……”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我。

“就你懂就你懂！”

“你臉皮厚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要臉，我可不想卡着點看人臉色！”

“別給我廢話了，趕緊去！”

她死死拽着我，不肯讓我回臥室。

我感覺胸口更加難受了，大顆大顆的汗砸在地上。

“媽我真的難受，我今天可能考不了了……”

“從那天體測跑完後我就一直不舒服……”

我有先天性心臟病，原本可以不參加體測。

我媽卻怕我不去影響老師的考覈，撕了我的醫院證明，硬逼着我去。

結果跑步中途我犯了病，昏倒在跑道上。

班主任嚇得責怪我：“身體不舒服爲甚麼不說，你想連累學校嗎？”

我媽卻不以爲意：“你裝甚麼呢？我還不知道你，故意裝暈想給老師添麻煩！”

此刻，媽媽瞪着眼睛看着我。

“原來你故意在這等我呢？”

“我逼你去體測，你就想用高考拿捏我？”

“你能不能爲老師的升學率想想？今天你缺席，明天老師要在背地裏戳我們脊樑骨罵！”

我又疼又急，眼淚奪眶而出。

“媽媽你看不到我臉都白了嗎，我真的很難受……”

媽媽轉身拿起桌上的抹布，在我臉上用力磨擦。

“不就是抹粉了，你這點小伎倆以爲我不知道？”

我的臉被磨破了皮，火辣辣地泛着紅。

媽媽卻更生氣了。

“這不是氣色很好嗎！”

“別廢話了，跟我走！”

媽媽用力拽着我出門。

我捂着胸口，虛弱的身體被她粗暴地拖着，幾次差點摔倒。

終於到了考場外，她把我拽到負責檢查的老師面前，彎腰道歉。

“老師你們辛苦了，來晚了點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捂着胸口，扶着欄杆撐住身體，嘴脣已經有些發青了。

老師接過媽媽遞過去的證件，抬頭看我時察覺出不對。

“這位同學，你生病了嗎？”

“你狀態不對勁，要不要去考生救護站讓醫生檢查一下？”

我正要答應，我媽急忙開口。

“不用不用，別給別人添麻煩了！”

檢查老師一臉鄭重。

“這怎麼是添麻煩呢？考生救助站就是用來爲考生服務的。”

“你快帶孩子去檢查一下吧。”

我媽連連擺手。

“不用老師，她就是裝的，您不用管。”

我用盡力氣，才勉強開口說話。

“媽，我真的很難受，我已經快站不住了……”

“老師，我有先天性心臟病，今天一早就很不舒服，我可能沒辦法參加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