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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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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競賽前,我去廟裏拜神,一道縹緲的聲音突然傳入耳中:

“別去參賽,否則你會很慘。”

我二話不說從九十九層階梯上一躍而下,摔斷了腿,因病退賽。

出院回學校時,插班生江晚晚正倚在桌邊,笑得張揚。

“許眠這蠢貨,居然真把我在廟裏放的廣播當成神諭,跳斷了腿。”

“現在換成我被初哥帶飛,不僅比賽拿了金獎,還和他一起保送上清大。”

周圍響起低笑。

“還好她這腦子沒去參賽,不然只會出糗。”

我像沒聽見一樣坐下刷題。

裴問初走來搶過我的習題,眼底帶着惱意。

“許眠,晚晚只是開個玩笑,是你自己非要跳下去的,你憑甚麼甩臉?”

我抽回手,沒說話。

他頓了頓,語氣鬆下來,像是施捨:

“大不了我輔導你。憑我的能力,照樣保你高考上清大。”

我淡淡道:“不需要。”

裴問初嗤笑,聲音冷下來:

“就憑你一個偏科生?沒有我,你絕對不可能考上。”

我沒反駁。

我當然清楚自己的實力。

畢竟我就是從十年後回來的,那個活在他光環下、被別人定義成“離了他甚麼都不是”的許眠。

那一跤,不是蠢。

是我不想再重蹈覆轍了。

......

我的沉默卻讓裴問初更加不悅。

“你住院這一個月,是晚晚每天給我帶早餐,和我連麥刷題到睡着。”

“說實話,她思維比你活躍,本就是參賽的最佳人選,你就算去了,也只能給她當陪襯。”

“再說了,哪有人聽見幾句鬼話就跳樓梯的,怪得了誰?”

我放下筆,打斷他的喋喋不休。

“嗯,我不怪任何人。”

真的不怪。

曾經我一個小小的扭傷,他都如臨大敵地揹我去看校醫。

一路不敢跑快,生怕我疼。

可這次我摔斷腿,他說“怨不得別人”,甚至沒來過醫院一次。

僅有一次主動發消息,是找我要競賽資料,方便江晚晚趕進度。

但現在,這一切我都不在意了。

裴問初見我油鹽不進,氣得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我撿起習題冊,繼續刷題。

身後有人小聲說:

“誰不知道許眠爲了這次競賽有多拼命,每天五點起來刷題到凌晨,甚至還去醫院打針推遲生理期。那針疼得要命,她打完走路都在抖。”

“現在裝得這麼平靜,背地裏怕是腸子都要悔青了吧?”

他們不知道。

上一世的我,比現在更拼。

因爲這是我唯一一次,能跟上裴問初的腳步,和他一起上清大的機會。

我沒有理會江晚晚用寺廟廣播給我的警告。

結果比賽當天,她往我水杯里加了大量瀉藥。

我強忍着疼參賽。

手心出的汗,滑得握不住筆。

卻還是憑着本能,答完所有題目。

那時候的我,真的很傻。

傻到以爲能和裴問初並肩站上領獎臺,就能永遠。

我在頒獎典禮上當衆揭穿了江晚晚的所作所爲。

後來學校開除她。

我如願上了清大。

抱着新領的教材走在校園裏,滿心期待着和裴問初共處的大學生活。

可等來的,卻是他當場提了分手。

裴問初怒氣衝衝地我的書都扔進了未名湖裏。

“晚晚想不開,吞藥進急診了。”

“你在享受新生活的時候,她下了十多次病危。”

“晚晚不過對你做了個小小的惡作劇,你憑甚麼毀了她的一輩子?”

一時間,我在清大出了名。

被人笑話是剛開學就“放生”教材的女同學。

那份難堪,現在回想,依舊讓我的呼吸一滯。

教室裏,身後的議論還在繼續。

“其實許眠只是腿傷,又不是拿不動筆,當初老師都準備拿輪椅去醫院接她參賽的,是裴問初攔下來,非要學校把名額給江晚晚。”

“沒辦法,誰讓裴問初纔是我們學校的王牌,他想選誰就選誰。”

我的心抽痛了一下。

不是爲了裴問初,而是爲了上一世的自己。

裴問初提分手不久,媽媽就被查出患了罕見病。

我心神不寧,又爲了湊手術費四處兼職,根本跟不上清大的課程,一連掛了好幾科。

後來,我跳下未名湖撈書的照片,又一次被人扒出來掛在校園論壇上。

標題刺眼又惡毒。

【扒一扒清大敗類:靠前男友保送,門門掛科,污衊同窗下藥逼死對方。】

評論一天內疊了上千樓,全都是罵我和詛咒家人的。

我哭着給裴問初打了一遍又一遍電話。

想求他別拋下我,求他安慰我,告訴我,他會陪在我身邊。

可那些電話,從來沒接通過。

兩天後,醫院來消息說,媽媽搶救無效,走了。

我在回家的火車上,哭到發不出聲音。

這時,手機震了。

是裴問初。

淚水從眼角滑落。

我慌亂接通,正要開口。

他卻說:“你媽是看到了罵你的帖子,急火攻心,才搶救無效的。”

我愣住了。

“其實我給她發那條帖子的時候,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

他的語氣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晚晚現在醒了,她恢復得很好。”

“你說這算不算一報還一報?”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重來一世,我不會再犯傻,去夠本就不屬於我的清大。

我要選北醫。

爲媽媽,爲自己。

尋一個沒有傷害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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