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拉開門的瞬間，一根塗着指甲油的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尖上，

“你一個新搬來的，敢在羣裏跟我頂嘴，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她一邊說一邊往屋裏擠，

穿着鞋自顧自的盤腿坐上了沙發，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板和沙發上的髒鞋印，皺起了眉頭，

她環顧了一圈房子：

“嗯，還是這頂樓的複式好，主臥朝南吧？那給阿祖住，你搬去次臥！”

我走到她面前，臉色難看，

趙老太歪頭朝地上啐了一口痰，指了指茶几：

“愣着幹甚麼？倒茶呀，既然是阿祖的乾媽，那我就是你媽，別忘了，給長輩敬茶，你得跪着！”

我嗤了一聲，轉頭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物業經理來得很快，我指着趙老太把事情說了一遍，再次下了逐客令：

“誰家的孩子誰管，沒錢養，就讓孩子爸爸多努力，別到處找便宜爸媽！”

趙老太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她一拍茶几，跳了起來：

“我們阿祖將來是要飛黃騰達的，是他爸沒眼光，是他爸不配，你以爲誰都能給阿祖當爸媽？”

經理苦着臉陪小心，趙老太卻兀自罵個不停，

我的耐心徹底消耗完了，沉聲警告：

“你如果再不離開我家，我就報警！”

聽到這兩個字，她臉上終於露出幾分心虛，

狠狠地踹了一腳茶几，向門口走去：

“有種，你等着！”

門被摔上了，

經理的聲音裏帶上了不滿：

“葉小姐，您幹嘛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這才知道，趙老太的女兒趙雪在夜場傍上了個老闆，一心想要借子上位，

沒想到被原配發現了，那老闆不認孩子直接消失，還讓他老婆起訴，要回之前給她花的所有錢。

“趙老太就指着這孩子長大了去分遺產呢，他還說了，整棟樓的鄰居當初在大房找上門時，沒幫着趙雪說話，害得孩子沒了爸，所以必須照顧。”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好奇的問他：

“我三天前才搬進來的，我也要？”

經理有點不耐煩的撂下一句話：

“年紀輕輕的，幫幫人家孤兒寡母怎麼了，這樓裏平時相處愉快，怎麼你一來就跟人吵架？”

屋裏還殘留着趙老太身上的劣質香水味，

我扇了扇鼻子，聯繫了保潔公司：

“派人來深度清潔！最貴的套餐！”

然後我開車去了山裏的溫泉酒店，山裏的風景很好，

腦子裏卻一直迴響着物業經理離開時的那句話：

“葉小姐，你就是不反省自己，也別給自己找麻煩。”

我突然有點興奮，自從我爸身邊那些鶯鶯燕燕被我整跑了以後，

也是有日子沒見到這種上門除黴頭的貨色了。

兩天後等我回來時，卻發現家裏的門大開着，

大白天，整個屋子的燈都開着，

電視裏播放着吵鬧的偶像劇，茶几上堆滿空了的燕窩罐，

趙雪歪在我的沙發上，正拿着一罐往嘴裏倒，

見我進來，她翻了個白眼，屁股都沒抬一下。

露臺方向傳來哄孩子的聲音，

我這才發現花園已經完全變了樣，

花大價錢移植過來的朱麗葉玫瑰被連根拔了，丟在牆角，

花池裏種上了小蔥和大蒜，一旁的桶裏漚着黑乎乎的肥料，臭味一陣陣的往上翻。

晾衣架上掛滿了尿布和女性貼身衣物，

滴滴答答的在地板上砸出一灘水漬。

趙老太抱着個皺巴巴的嬰兒坐在躺椅裏，瞥見我，她咧嘴一笑：

“回來了，正好把廁所裏剛換下的尿片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