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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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溫柔了。

“妹妹果然聰明。”

她讓人取來紙筆，當着我的面寫下字據，又按了手印。

“以十日爲期，你沈清荷自願爲婢，待我沈清禾與魏斐成婚之日，便放你離去，贈銀千兩，從此兩不相欠。”

我接過字據，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摺好塞進懷裏。

字據到手，我心裏踏實了不少。

沈清禾站起身，拍拍裙襬，“既然說好了，妹妹就該有個丫鬟的樣子。”

她轉身走出柴房，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提桶熱水送到主屋去，我有用。”

我低着頭，轉身去提水。

柴房外頭有個水缸，我舀了半盆冷水，又去廚房討熱水。

肩頭的傷口又疼了，每走一步就扯着皮肉，血也跟着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袖子。

把熱水提到主屋時，沈清禾正坐在銅鏡前梳頭。

她瞥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放下水桶，就要上前。

沈清禾卻直接端起桌上的茶盞，手腕一翻，整杯滾燙的濃茶潑在自己手背上。

“啊—！”

她尖叫一聲，茶盞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我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她手背上被燙起幾個水泡。

“你......”

“妹妹，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沈清禾滿臉委屈。

我張着嘴，正要解釋。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魏斐掀簾進來，一眼就看見沈清禾的手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清禾！這怎麼回事？”

沈清禾哭着搖頭，“不怪這丫頭......是我不小心......”

她越是這樣說，魏斐的臉色就越難看。

他轉過頭，眼神冰冷地看向我。

“身爲丫鬟，還敢以下犯上。”

“來人！掌嘴！”

兩個人婆子衝進來，一左一右地按住我。

我拼命掙扎，“奴婢沒有！奴婢真的......”

可沒人聽我說話。

一個接一個的巴掌不斷落下來。

巴掌不知道扇了多少下，直到我嘴裏全是血沫子，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那兩個婆子才鬆了手。

我癱在地上，眼前陣陣發黑。

沈清禾靠在魏斐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魏斐，你別怪這丫鬟，她也是無心的......”

“清禾，你就是太善良。”

魏斐嗓音冷淡，看都沒看我，隨口吩咐。

“把這丫鬟拖下去，別在這礙眼。”

我被重新拖回柴房，扔在草堆裏。

肩頭的傷口又開始滲血，連帶着臉也跟着火辣辣地疼。

整個人像被拆開又拼回去一樣，痛不欲生。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腫得不成樣子。

懸在嗓子眼上的心跟着落了下來，這樣也好。

越認不出來，越安全。

靠在草堆上，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我好像又回到前世。

魏斐滿臉溫柔地看着我，好像全世界他只愛我。

可下一秒，畫面驟變。

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手裏端着那杯毒酒。

“你騙了我三年，清禾纔是我妻子！”

我拼命搖頭，想解釋，想告訴他我已經有了身孕，可喉嚨像被掐住了，一個字說不出來。

毒酒灌進喉嚨，灼燒感從嗓子眼一路燒到胃裏。

然後是腹部的劇痛，血從身下蔓延開來。

我奮力想要睜開眼，可渾身被冷汗浸透，額頭燙得嚇人。

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人站在我跟前，冰冷的藥膏塗抹在肩頭。

我強忍着不適睜開眼，卻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你是誰？”我啞着嗓子道。

那人沒有說話，只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

天亮後，柴房門被重力踹開，嬤嬤上前踹了我一腳。

“賤婢子，還不趕緊滾起來，沈姑娘要見你。”

我掙扎着爬起來，走出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