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走廊的冷風吹乾了眼角的溼意。

我低下頭，看着那個淘寶監督員的對話框。

“好，我按你說的改。”

我敲下這行字。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秒回。

“你被那種打着'爲你規劃'的旗號，實則自私自利的人影響情緒了？ ”

我腳步猛地頓住，盯着屏幕。

“你連我心情不好都知道？”

我回複道。

“你發來的素材裏，對經濟轉型的剖析非常深刻。”

“他輕視你，是因爲他根本不願意看你的能力。 ”

對面的回覆依舊利落清爽。

“現在，打開電腦，把你寫的第三篇大作文發給我。”

“我們重新破題。 ”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死死咬住下脣，壓下喉嚨裏翻湧的酸澀。

接下來的兩天，我徹底退出了蔣舟和安安的複習圈子。

我把自己關在寢室，跟着這個代號爲“Z”的監督員瘋狂覆盤。

他硬生生拔高了我的答題視角。

將我原本的對策，修改成了極具可操作性和大局觀的政策框架。

筆試倒數第二天。

官方系統開放了准考證打印通道。

我去學校的打印店，準備把准考證打出來。

剛拿到帶着打印機餘溫的A4紙。

一轉身，就撞見了同樣來打印資料的蔣舟和安安。

蔣舟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嘆了口氣，走上前來，語氣裏帶着一絲疲憊。

“桑枝，你這兩天躲在寢室幹甚麼？消息也不回。”

“馬上就筆試了，准考證打出來了嗎？”

“我看看你的考點在哪。 ”

他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伸手抽走了我手裏的准考證。

下一秒，他的視線掃過紙面的【報考單位】那一欄。

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首都綜合規劃司？”

蔣舟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隨之而來的是被隱瞞的慍怒。

“桑枝，你是不是瘋了？”

“你一個月前網報的時候，根本沒報那個街道辦？”

“你揹着我報了首都的核心部委？！ ”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引得打印店裏的同學紛紛側目。

他一把攥住那張准考證，語氣裏帶上了強烈的挫敗和指責。

“你知不知道那個崗位報錄比是四千比一？！”

“安安準備了一整年，都不敢報那個核心司局！”

“你一個模考只有五十五分的人，去跟全國的頂尖學霸硬碰硬。”

“你是想白白浪費應屆生的身份去當炮灰嗎？！ ”

安安湊過來看清了准考證，臉色也僵了一下。

隨後做作地捂住了嘴。

“枝枝姐，你怎麼這麼衝動呀......”

“那個崗位的進面線高得離譜。”

“你就算不想留在老家，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呀。”

“這下好了，你連個鄉鎮的退路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