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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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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李清嫿要死了

【雙潔!甜寵!HE!白月光回歸!】

【看得不爽請先罵作者,不喜歡可以及時退出,別罵女主男主啊~謝謝!鞠躬!】

入冬了。

“嘶...”疼死了。

李清嫿輕聲痛呼,但太過虛弱,聲音幾乎小到聽不見。

像是無數根針紮在骨頭縫裏穿行,她已經習慣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慢慢睜開眼。

眼前的模糊漸漸變得清晰,怔愣片刻,才緩緩垂眼,看見趴在牀邊的謝道安。

他手裏還攥着藥碗,碗沿磕在牀沿上,剩了小半碗烏黑的藥汁。

他睡着,眉頭卻擰着,像是夢裏也有甚麼放不下的事。

她想:鬍子該颳了。

二十歲的年輕人,平日裏是何等冷峻齊整的模樣,帝都那些貴女們偷偷瞧他一眼,能紅着臉說上三天。

此刻卻鬍子拉碴,眼下青黑一片,連眼窩都凹下去了。

自她病重,謝道安就沒好好睡過覺。

她想抬手摸一摸他的臉,手指剛動了一下,他便醒了。

“嫿兒?”

謝道安猛地抬起頭,藥碗險些脫手,他慌忙穩住,擱在牀邊的小桌上,俯身來看她:“怎麼了?哪兒不舒服?要喝水嗎?”

一連串的小心詢問,他的聲音啞得像含了一把沙。

李清嫿搖搖頭,看着他手忙腳亂地給她掖被角,又把滑下去的手爐重新塞進她被子裏。

他的手涼得像冰,在她被窩裏暖了片刻才抽出去。

“我不冷。”她自己的聲音也微弱虛浮得不像樣。

“手爐涼了,我讓人換個炭來。”他像沒聽見她的話,起身就要往外走。

“道安。”

謝道安頓住,回頭看她。

李清嫿彎了彎脣角,眼尾微微上揚,顯出幾分少女時的嬌憨來:“你陪着我,比手爐管用。”

謝道安愣了一下,眼眶倏地紅了。

他走回來,在牀沿坐下,握住她的手,低頭把臉埋進她掌心。

李清嫿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洇在掌心,燙得她心裏一縮。

“別哭。”她輕聲說。

他不說話,只是握着她的手,肩膀微微發抖。

李清嫿望着他發頂,心裏軟成一片,剛想說些甚麼,眼前忽然跳出幾行字,熒光閃閃地浮在半空:

【呼,等得我花兒都謝了】

【終於要進主線了,撒花!】

【這原配病了一年多,總算下線了】

【雖然只是一個女配,但這本書裏的女角色顏值都不是蓋的,原配姐這副形銷骨立的樣子,反而多了幾分仙氣飄飄的感覺,好難得的美人骨啊,可惜了。跪求後期復活!】

【前面的不懂了吧,所謂白月光,白月光,活着就成米飯粒了!就得是死了的白月光,最動人。等着吧,以後男主的紅顏知己排着隊出場,我看你們忘得比誰都快。】

【沒事兒,以後男主身邊美人兒少不了的,男主會在懷念原配時,被各種美人撲滿懷~】

她看着那些彈幕一條條蹦過去,心裏那點柔軟慢慢涼了下去。

是啊,她怎麼忘了。

她是來扮演“病弱白月光原配”的,任務完成了,就該走了。

她不死,怎麼給他這個大男主鋪路?

她不死,怎麼給他未來的後宮讓位?

她要是遲遲拖着不死,觀衆可不答應,那她也不體面啊...

謝道安抬起頭,察覺她神色有異,輕聲問:“怎麼了?”

李清嫿沒說話,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

謝道安一愣。

她不說話,也不看他,就那麼側着臉對着窗外。

他愣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聲,他許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謝道安又伸手替她攏了攏被角,指腹梳着她的散落在枕上的長髮,低聲問:“怎麼了?嫌我醜?”

李清嫿沒忍住,瞥了他一眼,“就是醜!”

他確實是醜,守着她不敢闔眼,也無心打理自己,神情憔悴,衣帶漸寬,不醜纔怪!

可偏偏他這麼笑着看她的時候,眉眼微微彎起來,竟還有幾分少年氣的溫柔。

“嫿姐姐,我不醜。”他小聲說,像是在哄她,也像在爲自己辯解,略帶委屈:“鬍子颳了就不醜了。”

李清嫿抿了抿脣,沒說話。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是她的貼身丫鬟青棠的聲音:“姑爺,小姐,外頭來了個人,揭了榜,說是能治小姐的病。”

謝道安倏地轉過頭去。

“甚麼人?”

“是個遊方的大夫,看着有些年紀了,說是從南邊來的,治過不少疑難雜症。”青棠的聲音裏帶着些期盼,“門房的人說,那大夫一看小姐的脈案就說有門道,讓趕緊稟報。”

“嫿兒,”他聲音有些發緊,“你聽見了嗎?有人來了,能治你的病。”

李清嫿看着他,沒有說話。

他俯下身來,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他的手是抖的,但動作很輕很輕,怕弄疼她一般。

“我去看看,”他說,“你等着,我很快回來。”

李清嫿閉了閉眼睛,點了點頭。

她聽見他的腳步聲匆匆遠去,又忽然停下來,折返回牀邊。

有甚麼溫熱的東西落在她額頭上,李清嫿睜開眼,他已經走到門口了。

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簾外,慢慢垂下眼。

額頭被親過的地方,還留着一點溫熱的觸感,心裏有甚麼東西刺了一下。

她頓了頓,又氣呼呼地想:苦全是我陪他喫的,把他從一塊木頭調教成這樣溫柔體貼的夫君,憑甚麼後來人乘涼啊?我自己還沒享幾天福呢,就要被這病磋磨成這個樣子。

想着想着,眼眶卻酸了,她吸了吸鼻子,氣不打一處來,一氣胸口就又疼了。

【宿主,您還有話想說嗎?】腦海裏響起系統冷冰冰的聲音,【溫馨提示,您的生命值只剩2%,恭喜。】

“有。”李清嫿在心裏說,“我想罵你。”

【......】

“說要病死就真的讓我病死,演戲而已,你倒是給我放點水啊。這一年多疼下來,我是真疼,不是演的。你知道有多疼嗎?”

【......這是任務設定。】

“設定你個頭。”

李清嫿憤然,想要捶牀,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氣得她看向窗外的落雪,盤算着自己還要多久才能回21世紀,等回去她要喫一碗豪華麻辣燙,加多麻醬多蔥多香菜,還要配一杯超大杯奶茶...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那能人異士在府裏待了三天,三天裏,謝道安幾乎沒有閤眼。

李清嫿偶爾清醒,就看見一個白眉老道在盯着她研究,神神叨叨的,對着她唸唸有詞。

這老道跟她高中最怕的那位教導主任長得一模一樣,嚇她一大跳,還以爲穿回高中了,又要高考,她兩眼一翻,又暈過去了。

沒錯,高考的威力就是這麼恐怖!

她不知道,白眉老道後來起身,和謝道安去了書房。

“夫人這病......在下無能爲力。”

謝道安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夫人脈象虛浮,元氣已竭,約莫只剩七日了。”那老道嘆着氣,“大人,準備後事吧。”

謝道安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踉蹌後退半步,扶住桌案才站穩。

“你說甚麼?”

“夫人的病......草民從未見過這般症候,用藥如石沉大海,毫無起色。”老道嘆息一聲,“這是她的命,她命中註定陽壽已盡。”

“不可能。”

謝道安一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你再看看,需要甚麼藥?多少錢我都給,要多少給多少!你開方子,我去找,天下的藥我都找來!”

老道喫痛,卻搖頭:“大人,不是錢的事,命數如此,就是神仙來了都沒辦法。”

“甚麼命數?”謝道安紅了眼,“我不信命!你告訴我,還有甚麼法子?你說!既沒有法子,你爲何要揭榜!爲何要...”給我希望!再使我絕望!

他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老道看着他,面色複雜,沉默片刻,才緩緩道:“我揭榜是因爲...推算過夫人的命數,她本就是長不大,短壽的命,理應活不過十五,她的命數早就盡了,卻不知爲何多活了這麼久。”

謝道安一把揪住他衣襟,咬牙切齒:“你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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