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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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凌月被壓進了大廳。

衆賓客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六年前，瀏陽王世子，也就是謝欽明，爲了娶這個女土匪公然抗旨，拒絕了陛下的指婚。

要不是他家拿出免死金牌，他早被砍頭了。

婚後，因爲她桀驁不馴，不肯對皇室下跪下跪，他竟然跑去從軍。

九死一生後，他用軍功換了陛下的特許——

從今往後，於凌月見誰都不用跪。

但方纔，長公主要求於凌月下跪敬茶。

新歡舊愛，衆人都等着看謝欽明如何抉擇。

而他笑吟吟地看向於凌月。

“阿月，快敬茶。”

顯然，新歡與舊愛，他選了前者。

而於凌月怔怔地看着他，只覺蝕骨之痛。

當年她上山爲匪，是因爲她全家都被先帝冤S，她走投無路！

她不肯向皇室下跪，不是她桀驁無禮，是她不能向仇人之子屈膝！

這些謝欽明都知道！可他現在竟然讓她對仇人的女兒下跪！

於凌月強撐着冷笑，“跪她？你難道忘了，當年是你親自給我求的旨意，我見皇帝都不用跪！”

“於姨娘。”

長公主牧雲柔忽然開口，“你還不知道吧，欽明怕你仗着這特權對我不敬，又因爲皇兄出征不在，所以，他特地求母后下旨，廢除了你的特權。”

於凌月不可置信地看向謝欽明。

而他的目光閃躲了。

霎時間，一股劇痛貫穿了於凌月的四肢百骸。

這時，她身後的兩個嬤嬤狠踹她膝彎，強壓着她跪下，又將茶盞端到她面前，“於姨娘，請敬茶吧。”

於凌月咬着牙，抓起茶盞就要砸的時候，謝欽明說話了。

“阿月，青兒昨夜發了高燒，待敬過茶，我會讓你見她。”

青兒！這是女兒的小名。

於凌月的動作猛地頓住，心裏止不住地絞痛，青兒她病了！

良久後，她死死地咬着牙，死死地嚥下痛苦和屈辱，緩緩地放下了手。

她知道，敬了這杯茶，就是承認了“姨娘”這個名頭，就是把自己僅剩的一點尊嚴按在腳下摩擦。

可是這一刻，對女兒的擔心和思念壓過了一切。

她雙手端起茶盞，恭敬地高舉過頭頂。

“請......長公主用茶。”

牧雲柔滿意地接過茶，“起來吧，於姨娘。”

她着重強調了“姨娘”這兩個字，臉上是勝利者的笑容。

其實，她本來是不喜歡謝欽明的。

她做這些，是因爲她的弟弟——當今皇上癡戀於凌月。

因爲不想於凌月恨他，他不敢直接強取豪奪，只敢在暗處挑撥。

這些年他手段用盡，都沒能離間這對情比金堅的夫妻。

所以三年前，他來找她這個皇姐幫忙。

他要求在不傷害於凌月的前提下，讓她對謝欽明徹底死心。

但這三年裏，她看着謝欽明對於凌月癡心不改，也由不住動了真心。

身在皇家，榮華易得，真心難求，她多希望被癡心愛着的是自己。

所以她失去了理智，她已經把皇帝的命令拋之腦後，她只恨於凌月霸佔了謝欽明的愛，只想不擇手段地把她趕走！

此刻，跪着的於凌月看向謝欽明，“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讓我見青兒！”

看到她眼裏的破碎和屈辱，謝欽明的心猛地一痛。

他愛長公主，但他對於凌月的愛也是真的。

他起身扶起她，握住她冰涼的雙手暖着。

但這時，牧雲柔忽然開口，

“於姨娘，你去見了青兒就快些離開吧，欽明已經答應我，把她養在我膝下了。”

於凌月猛地抬頭，“你說甚麼！”